“打,肯定要打。但不是现在这样没章法地去打。要打,就要打得他跪地求饶,打得他后悔生到这个世上!”
她转向已经止住哭泣,眼神里透出几分茫然和依赖的郑湘文,声音缓和下来:“湘文,今天哪儿也别去,就在家住。”
“明天一早,妈带你上门,咱们去会会林家那老太太,把这婚,离得明明白白!”
夜深了,孩子们都各自回了屋,老屋的西厢房里只剩下谢冬梅和郑爱国两个人。
屋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,郑爱国在炕上翻了个身。
“冬梅……你今天,咋跟变了个人似的?”
“怎么,我让你失望了?”
“不是……”郑爱国搓了搓手,语气里满是困惑,“我以为你这次还得劝湘文忍忍。毕竟,那林致福……”
他顿住了,以前在他们眼里,林致福是单位主任,是文化人,对岳父岳母也算客气,是个体面的好女婿。
谁能想到背后是这副嘴脸。
灯光在谢冬梅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。
“我女儿的脸都肿成猪头了,我这个当妈的还让她忍?郑爱国,我是她亲妈,不是后妈。我心是肉长的,不是石头做的。”
郑爱国被她看得有些发毛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小声嘀咕:“可你以前不总说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,劝和不劝分才是积德……”
“闭嘴!”谢冬梅厉声打断他,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!他林家都把刀架在我闺女脖子上了,我还劝和?我那是积德还是积怨?”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火气,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和凝重:“赶紧睡觉!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林家那个老太太,可比林致福那王八蛋难对付多了。”
郑爱国不敢再吭声了,他得赶紧养精蓄锐。
——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鸡才叫了第一遍。
谢冬梅走在最前头,一身收拾得干净利落,腰杆挺得笔直。
郑爱国和一脸憔悴的郑湘文跟在后面,最后面是憋着一股劲儿,随时准备动手的郑明成和郑明礼。
林家在镇子东头,是自己圈地盖的一栋二层小洋楼,鹤立鸡群,很是气派。
门口装着气派的雕花铁门,院子里是水泥地,不像别家还是泥土地。
林致福的妈蔡英丽,街坊都叫她林老太太,年轻时是倒腾金银首饰的好手,靠着那股精明和狠辣,攒下了不菲的家底。
蔡英丽这人,有理的时候得理不饶人,没理的时候,也能给你搅出三分理来。
郑明成上前,‘哐哐哐’地砸着铁门。
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。
一个穿着一身丝绸睡衣,头发用发网一丝不苟地罩住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后。
她看到门外乌泱泱站着的郑家人,尤其是看到谢冬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,精明的三角眼一眯,嘴角撇出一抹刻薄的弧度。
“哟,我当是谁呢,大清早的砸门,原来是亲家母啊。”她把门拉开一些,身子却堵在门口,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身上刮过,最后落在低着头的郑湘文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