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
指尖的刺痛让谢冬梅猛然回神,她低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她松开手,看着眼前还在微微颤抖的女儿,那颗被悔恨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,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幸好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哽咽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郑湘文的心上。
“湘文,告诉妈。”
“这一次……你想怎么办?”
哭声戛然而止。
郑湘文抬起头,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惊愕和茫然。
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母亲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她预想过母亲的暴怒,预想过那些听了无数遍的‘忍一忍’的说教,甚至做好了被再骂一顿的准备。
可她唯独没有想到,会是这样一句轻声的询问。
你想怎么办?
她……可以想吗?她有资格想吗?
郑湘文的嘴唇哆嗦着,看着母亲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,心里既有一丝微弱的希冀,又充满了深深的恐惧,生怕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。
“你倒是说话啊!闺女!”郑爱国见她半天不吭声,急得在旁边直跺脚,他一把攥住女儿另一只手,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,“你别怕你妈!有爸在!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,爸都支持你!”
他通红着眼睛,“这日子,咱不过了!离!必须离!爸就算拼了这条老命,也给你撑腰!”
爹这句豁出老命的承诺,撬开了郑湘文心里那道封死的闸门。
她泪眼婆娑地,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,望向了母亲。
谢冬梅的眼里那份温柔像暖流,一点点渗透进郑湘文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。
“你爸说的对,有爸妈在,天塌不下来。别怕,也别管别人怎么想,妈只要你一句话,你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自己心里……怎么想的?
郑湘文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多少年了,从她嫁进林家那天起,她想的就只有‘怎么让丈夫高兴’、‘怎么让婆婆满意’。
她已经忘了,自己原来也是可以想的。
郑湘文的目光扫过他们,最后还是落回母亲那双眼睛里。
那里面没有逼迫,没有不耐,只有一种全然的接纳。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。
“我……想离婚。”
话一出口,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眼泪再次决堤。
但这一次,哭声里没有了绝望,只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释放。
“好。”
谢冬梅的回应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