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?大中午的,蹲我们家门口干啥?”他嘟囔着,加快了脚步。
走近了,那黑影动了动,抬起头来,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。
“湘文?”郑爱国心头一跳,三两步冲过去,“你怎么在这儿坐着?你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看清了女儿的脸,声音戛然而止。
阳光下,郑湘文的脸上一片狼藉。
眼角青紫,嘴角破了皮,渗着血丝。
左边脸颊上,一个清晰的五指印高高肿起,触目惊心。
她身上衣服也皱巴巴的,一个袖口被扯开了线。
“我的天!”郑爱国倒吸一口凉气,浑身都开始哆嗦,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,“这是……这是谁打的?!哪个天杀的干的!”
“是他妈的林致福?”郑明成那暴脾气瞬间就炸了,眼睛当场就红了,哪还管什么前因后果,怒吼一声转身就往院里冲,“老子今天不卸了他一条胳膊,我就不姓郑!”
郑明礼没说话,但那张向来老实巴交的脸上此刻也满是戾气,二话不说,跟着郑明成身后就冲进了门。
院子里立刻传来抄起墙角铁锹的声音。
“别去!”郑湘文猛地惊醒过来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死死抱住郑明成的大腿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你们别去!别去……”
“为什么?!”郑明成气得想把她甩开,又不敢用力,只能梗着脖子怒吼,“脸都打成这样了还要给他留情?!你糊涂了还是傻了?他林致福当咱们郑家是死人吗!”
郑爱国气得直拍大腿,指着郑湘文,“你……你还护着他!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!”
郑湘文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别去……求求你们了……别去……”
谢冬梅缓缓走上前,蹲下身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,轻轻碰了碰郑湘文高肿的脸颊。
郑湘文疼得一缩。
“林致福在外面的那个女人,打的?”谢冬梅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冰锥,直直扎进郑湘文的心里。
郑湘文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,哭声都顿住了。
她没想到,她一个字都还没说,她妈就什么都知道了。
那眼神里的震惊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谢冬梅站起身,心里一片了然。
果然是这件事。
只是……时间不对。
谢冬梅清楚地记得,上一世,林致福把他在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带回家,是在高考结束整整一个月后。
那天,郑湘文也是这样哭着跑回家,但伤得没这么重,只是精神快要崩溃了。
自己重生回来,像一只煽动翅膀的蝴蝶,终究是改变了时间的轨迹。
是因为自己对付谢建军的手段,让林致福那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势利眼感觉到了什么危机,所以提前摊牌了?
谢冬梅垂下眼帘,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所以才没急着处理这件事。
因为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女儿了,一根筋,认死理,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自己要是提前跟她说林致福在外面有人了,她非但不会信,回头就一五一十地告诉她那个好女婿。
与其打草惊蛇,不如让她自己撞个头破血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