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打草惊蛇,不如让她自己撞个头破血流。
不疼,她就永远逃不了。
郑湘文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,死死盯着谢冬梅,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的亲妈。
这种事……这种家里最见不得光的丑事,她妈怎么能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大门口,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?
她不是最好面子的吗?
一股滚烫的羞耻感一下冲上她的脸,让她原本就青紫交加的面皮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下意识地想捂住脸,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以往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,她跟林致福但凡有个磕磕碰碰,回家来诉苦,妈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劝她。
“湘文啊,你得忍。”
“致福年纪轻轻就是粮食局的主任,多有出息!你嫁给他,是你的福气!”
“夫妻哪有不吵架的?床头吵架床尾和,你回去服个软,说两句好听的,不就过去了?”
周围的邻居,哪个见了林致福不竖起大拇指,夸她谢冬梅会挑女婿,夸她郑湘文有眼光,嫁了个金龟婿,一辈子吃穿不愁。
每当这时,谢冬梅脸上的光彩,非常享受的听着。
可那风光是给外人看的。
关起门来过的什么日子,只有她自己清楚。
她就像是林家花钱买来的老妈子,伺候老的,伺候小的,洗衣做饭,全年无休。
林家的人,从公婆到小姑子,没一个拿正眼瞧过她。
就连她自己亲生的女儿,都学着她奶奶的腔调,嫌她土,嫌她没文化,嫌她上不了台面。
这些委屈,她不是没说过。
可妈总说她想多了,是她自己太敏感。
但今天,妈的反应,太不对劲了。
谢冬梅根本没理会大女儿脸上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,她转过身,冷冷地扫了一眼还堵在门口的两个儿子和丈夫:“都杵在这里干什么?嫌最近郑家八卦不够多吗?等着整条巷子的人都跑出来,继续看我们郑家的热闹吗?”
她的话让正处在暴怒中的郑明成和郑明礼浑身一激灵。
郑爱国也回过神来,他看了一眼巷子口探头探脑的邻居,老脸一红,赶紧拉着两个儿子:“先进屋!都给我进屋!”
谢冬梅伸手,一把拽住郑湘文的胳膊,几乎是拖着她进了堂屋。
“妈……”郑湘文被动地踉跄着,脑子还是一片空白。
堂屋的门被关上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。
谢冬梅松开手,径直走到墙角的柜子前,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那个装着红药水、紫药水和纱布的铁皮药箱。
郑爱国搓着手,急得在原地团团转,他看了一眼女儿脸上那道刺目的血痕,心疼得直抽气:“湘文,到底怎么回事?你倒是说啊!他林致福那个王八蛋,凭什么这么打你?!”
郑明成一拳砸在桌腿上,咬牙切齿地低吼:“爸,还问什么问!肯定是那狗日的在外面有人了!我现在就去粮食局,看我不扒了他的皮!”
“坐下!”谢冬梅头也没抬,只是拿棉签蘸了些红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