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不…相柳…”她无意识地呓语,眼角渗出一滴泪,没入鬓角。
洞穴另一侧,本该入定的相柳缓缓睁开眼,看向石床上蜷缩成一团、即使在睡梦中也眉头紧锁的少女。
那双清亮眼眸里的悲伤与狂喜,扑上来时义无反顾的姿态,还有方才梦呓中那模糊的…似乎是他的名字?
这一切,都透着诡异。
他悄无声息地起身,走到石床边。
少女睡得并不安稳,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,苍白的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
相柳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。那双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似乎抓着什么东西。
他凝神看去。
只见她微握的掌心深处,贴着一枚极小、极不起眼的…青色贝壳。
相柳的瞳孔骤然收缩!
那是…
那是只有大荒极东的流波山附近才有的特殊贝类,外壳坚硬,内里却蕴藏着一丝微弱的日月精华,对疗养神魂有奇效,但极其稀少难寻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流波山,是他很多年前,一次重伤濒死时偶然躲藏疗伤的地方。那里偏僻荒凉,几乎与世隔绝。
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。
这个叫“玟瑶”的少女,为何会持有那里的贝壳?还如此珍重地握在掌心?
相柳伸出手,指尖凝着极细微的妖力,想要探知那贝壳更具体的气息,甚至想再次确认她脸上是否真的毫无伪装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——
小夭猛地从噩梦中惊醒,倏地睁开双眼!
四目相对。
他的指尖离她的脸不过寸余,冰冷的面具在夜明珠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小夭眼中瞬间闪过惊恐和戒备,下意识地向后缩去,牵动伤口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相柳面无表情地收回手,仿佛刚才那个近乎逾越的举动只是她的错觉。
“做噩梦了?”他语气平淡无波。
小夭惊魂未定,心脏怦怦直跳,勉强稳住呼吸:“…嗯。”
“梦到了什么?”相柳状似随意地问,目光却紧锁着她的每一丝细微反应。
小夭垂下眼,掩去眸中情绪,哑声道:“梦到…被野兽追赶,差点死了。”
相柳沉默地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道:“你手里拿着什么?”
小夭身体一僵,下意识地握紧了掌心那枚贝壳。这是她离开玉山前,特意去流波山寻来的。那里是前世相柳偶然提起过的一处疗伤地。她只是想带一点与他相关的东西,聊作慰藉,却没想过这么快就差点暴露。
“没什么,”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,“只是一枚…普通的贝壳。我自幼离家,习惯抓着点熟悉的东西入睡。”
“是吗。”相柳不置可否,没有再追问。
他转身,重新走回洞穴另一边坐下。
洞穴内再次恢复寂静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小夭紧紧握着那枚温润的贝壳,手心全是冷汗。她知道,相柳的疑心更重了。
而相柳,闭目调息,脑海中却反复浮现那枚流波山的贝壳,以及她惊醒时眼中那份绝非寻常少女能有的、深切的惊恐与…仿佛历经生死的沧桑。
玟瑶…
他于心底默念这个名字。
你究竟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