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朝,气氛格外凝重。大臣们交头接耳,目光不时瞟向御座上的李世民,又飞快移开,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显然,昨日皇帝的“奇谈怪论”和“批阅笑脸”已经传遍了整个朝堂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山呼声中,李世民强打精神坐下。他昨晚辗转反侧,既担心露馅,又被批不完的奏章折磨得够呛,黑眼圈在帝王威仪下若隐若现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李世民清了清嗓子,努力回忆昨晚打好的腹稿,“今日早朝,朕欲试行一项新规,名曰——‘贞观晨会’!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大臣们面面相觑,晨会?听着就不像正经朝会。
“所谓晨会,”李世民无视众人的懵逼,自顾自解释,“核心在于高效!简洁!解决问题!故,朕拟定了三条规矩:”
“第一,凡奏事者,必须使用大白话!就是市井百姓都听得懂的话!什么‘伏惟’、‘圣裁’、‘天恩浩荡’之类的虚词套话,统统省掉!直接说事儿!”
“第二,每人发言,限时一刻钟!沙漏计时!”他一挥手,高德立刻捧出一个巨大的沙漏放在御案旁,细沙开始簌簌流淌,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第三,汇报要有重点!围绕‘何事、何因、何策、何需’!简单说,就是发生了什么问题,为什么发生,你打算怎么解决,需要朝廷或朕给你什么支持!明白了没?”
死寂。绝对的死寂。连魏征都忘了弹劾,张着嘴看着那个沙漏,仿佛那是来自异域的妖物。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“陛下又犯病了”的无奈。
“怎么?都没话说了?”李世民挑眉,“那朕点名了。程知节将军,昨日你说突厥犯边,抢了三个县的粮食?”
程咬金一个激灵:“啊?哦!回陛下!是!那帮狗娘养的。。。呃。。。突厥骑兵,上月十五、二十、二十五,分别抢了陇州清水县、泾州安定县、原州平高县,抢走粮食约莫。。。约莫五万石!还烧了十几个村子!”他努力憋着,尽量不用“龟孙子”、“他奶奶的”之类的口头禅,脸都憋红了。
“好!重点明确!”李世民一拍桌子,“原因?”
“呃。。。他们饿呗!今年草原闹白灾(雪灾),牛羊冻死不少,活不下去就抢我们的!”程咬金直愣愣地回答。
“对策?”
“干他丫的!啊不!臣请陛下发兵,揍他娘的!把他们打疼了,就不敢来了!”
“需求?”
“给俺老程三万精兵,三个月的粮草!保证把颉利那老小子的王帐掀了!”程咬金说完,下意识瞟了一眼沙漏,沙子才流了不到三分之一。他挠挠头,“俺。。。俺说完了?”
“很好!言简意赅!”李世民记意点头,“用时短,信息全!房爱卿,你有何补充?”
房玄龄被点名,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:“陛下,程将军所言甚是。然,眼下府库。。。”
“停!”李世民打断,“说重点!府库情况如何?”
房玄龄一噎,脸皮微抽:“国库存粮不足十万石,绢帛不足二十万匹。若征调三万大军,粮草仅够支撑月余,且恐影响关内赈灾。”
“原因?”李世民追问。
“去岁关中水患,河东旱灾,税赋减收三成。加之新朝初立,百废待兴,各处用度皆紧。”房玄龄努力精简。
“对策?”
“或可遣使交涉,责其背约,索还财物人口,威慑为主。或。。。暂忍一时之痛,待秋收粮足,再图后计。”房玄龄说完,感觉像是被扒了一层皮,浑身不自在。旁边的杜如晦默默点头,深有通感。
“需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