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清漪说完那番话,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晃了晃,本就苍白如纸的脸颊都有些颤抖起来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一旁的云氏眼疾手快,连忙紧紧搀扶住她的身体,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疼。
“阁领大人。”
云氏抬头看向萧崎,“清漪身子实在受不住,可否……换个地方问话?”
众人移步至旁边一间屋子。
萧崎示意御守卫搬来几盆冰块,放置在角落。
冰块散发出的丝丝寒气迅速驱散了夏日的燥热,室内的温度渐渐变得舒适宜人。
卢清漪被云氏小心地扶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圈椅里,她闭着眼,微微喘息,胸口起伏不定。
云氏端起一旁的热茶,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。
热茶入喉,卢清漪的呼吸才稍稍平复了些,但依旧显得气若游丝。
萧崎站在几步开外,目光沉凝,再次开口,声音比方才缓和了些许:“既无情分,那你还给他做衣服?”
卢清漪缓缓睁开眼,那双空洞的眸子望向虚空,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,“我自小体弱,甚少出门。”
“我那院子里的方寸之地,便是我这一生的活动范围,日子长久,总要找些事情打发这无边的光阴……”
“做件衣服而已,耗费些针线功夫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”
她说完,又忍不住低咳了几声,咳得肩头轻颤。
一旁的卢广廷和云氏看得揪心不已,却又无可奈何。
卢广廷忍不住开口:“阁领大人,小妹她……命苦啊!在娘胎里就亏了胎气,早产出生,当时连稳婆都说怕是活不成了。”
“父亲遍请名医,都说小妹恐难活过满月,也是老天垂怜,小妹才得以长大成人,只是这身子骨……唉!”
他重重叹了口气,后面的话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。
裴昭听着卢广廷的叙述,看着卢清漪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,心头也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和怜悯。
她定了定神,将话题拉回案件本身:“既然清漪姑娘甚少出门,她与赵明强……又是如何相识的呢?”
卢广廷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和无奈,“说起这个……那日父亲突然带了赵明强回来,径直就进了小妹的院子。”
“我们当时都懵了,父亲指着赵明强,就说要小妹与他择吉日成婚,可事前……我们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!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不解:“我们都不清楚这赵明强是从哪来的,怎么就突然被父亲带了回来,还要与小妹成婚?”
“后来我心中不安,暗中仔细打探了一番,才勉强知晓了一些皮毛。”
卢广廷的声音压低了些:“这赵明强,原是匠作司的一名工匠,五年前不知是犯了什么大错,被赶出了匠作司,一直落魄潦倒。”
“可就在父亲将他带回府的第二天,他竟然又回了匠作司,而且……还坐上了个小小的官职!”
裴昭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关键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赵明强与卢员外做了某种交易,以此换取了重回匠作司的机会?”
卢广廷与云氏对视一眼,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和难堪。
卢广廷苦笑一声,声音带着几分谨慎:“萧夫人……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
“那赵明强是上门提亲的,父亲准许了他与小妹的婚事,念着有了家人这层关系,父亲才以员外郎的身份,举荐他重回匠作司任职。”
“这……也算人之常情吧?”
“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