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与萧崎共乘一骑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热的体温。
他们走在前方,御守阁的马车跟在后面,那位卢家大小姐卢清漪,正坐在车里。
陪着她一起的,还有卢家二少爷卢广廷,和二少夫人沈氏。
一行人在路上平稳行进,车轮滚滚声和马蹄声,在青石板上交错响起,规律而沉闷。
裴昭微微侧头,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辆马车,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卢府?还来得这么及时?”
萧崎的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,下颌线条冷硬,声音平淡无波:“我要知道你在哪里,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”
裴昭撇了撇嘴,虽然心里有点不服气,但也无法反驳。
御守阁在这京城里,确实手眼通天,情报网络遍布各处。
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,他想知道她的行踪,确实易如反掌。
裴昭转而问道:“那你是怎么就能确定死者是赵明强的?”
“卢府上下显然都不知道他已经遇害,更不可能报官,墨七那边,应该也没在刑部和京兆府的失踪案卷里查到他的记录吧?”
萧崎淡淡地说道:“墨七今日确实没能查到人口失踪的报官记录。”
“但今日墨七在京兆府查问的时候,正巧碰上户部有官员去京兆府办事,他们闲聊时提到匠作司有个叫赵明强的工匠,已经四日未曾到岗点卯,按司规该重罚了。”
“恰巧被墨七听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,侧目看了裴昭一眼,“我便过来卢府看看情况,只是没想到,你也在这里。”
裴昭点了点头,然后轻声道:“这个案子,你交给我来查就行。”
“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,别忘了,净国寺的连环杀人案,我们只剩六日时间了。”
萧崎沉默片刻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眼下净国寺案子的线索在匠作工匠这条线上断了,暂时还没有新的思路。”
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,话锋陡然一转:“况且,我若放任着你,指不定你还要跟那个游医搞出些什么名堂。”
裴昭一愣,猛地转过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线条冷峻的侧脸,“萧崎,你这话什么意思?什么叫我和他能搞出什么名堂?”
萧崎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,片刻后才冷冷道:“你都被人看到了,和人家在茶楼里一见如故,相谈甚欢。”
“谁在这里胡说八道?!”
裴昭瞬间气结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。
她立刻想到了一个人,猛地转头,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一直跟在萧崎马匹侧后方的墨七。
墨七正竖着耳朵听着,猝不及防对上裴昭那双带着质问和怒意的眼睛,心头猛地一跳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视线迅速躲闪开,不敢与她对视,连握着缰绳的手都下意识地紧了紧。
裴昭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没好气地冲着萧崎,实则也是说给墨七听:“我和他在茶楼是讨论案情!”
“是他根据已知线索,分析出昨夜往井里丢胭脂盒的人是个女子,人家也是好心陪着我,为着能让我在卢府问话的时候有些底气!”
“没想到有的人在背后乱嚼舌根!”
她最后这句话,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矛头直指墨七。
萧崎抿紧了唇,没有接话。
他确实只听信了墨七的一面之词,此刻被裴昭点破,自知理亏。
可话又说回来,自己竟然对这种事情如此上心,甚至不惜亲自跑一趟卢府……
而且,自己何时开始在乎这种事情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