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跟着墨七穿过御守阁肃杀的回廊,一路走到侧院一处相对僻静的厢房前,门口守着的两名御守卫微微颔首。
墨七停下脚步,抬手推开紧闭的房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开启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内,驱散了部分阴影,恰好落在一人端坐于桌前的背影上。
那人背对着门口,身形挺拔,一袭素雅的青衫,墨黑的长发用一根青蓝色的发带束起,发带末端与长发一同在后背垂落,随着他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裴昭脚步微顿,目光落在那个背影上,心头掠过一丝诧异。
这与她想象中的“醉汉”形象相去甚远。
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墨七:“这就是昨晚发现尸体的那人?”
墨七点了点头,脸上也带着一丝无奈:“回夫人,正是此人,昨夜带回来的时候还在满口胡话。”
裴昭放轻了脚步,绕到桌子的正面,想要看清此人的面容。
当那张脸映入眼帘时,裴昭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他面容清俊,棱角分明,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,却又夹杂着一丝冷冽与疏离。
一双眸子清澈明亮,此刻正平静地望过来,眼神清明,精神奕奕,哪里有半分宿醉未醒的混沌?
这分明是一位气质出众、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。
裴昭压下心头的惊讶,目光直视着他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你就是昨晚最先发现尸体的那个醉……那个人?”
那人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不疾不徐地站起身,对着裴昭拱手一礼,动作优雅从容:“正是在下。”
“萧夫人,初次见面,在下流银,请多指教。”
他的声音清朗悦耳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。
裴昭又是一愣。
自报家门?还如此从容不迫?
这在御守阁的“临时客人”中,实属罕见。
通常被带进来的人,不是惊慌失措,就是哭天抢地,或是强作镇定却难掩恐惧。
像他这般仿佛只是来此做客闲聊的,裴昭还是头一次见。
她下意识地反问:“你认得我?”
流银轻笑一声,那笑容如同清风拂过湖面,带着几分了然。
“京城之中,阁领与夫人的佳话流传甚广,在下也略有耳闻。虽未曾有幸得见夫人真容,但能出现在御守阁内的女子,想必除了萧夫人,也不会有第二个了。”
裴昭一时间竟觉得这人有点意思。
她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,屋内陈设简单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清冽的草木气息。
她鼻翼微动,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,最终目光落在了流银腰间悬挂的一个小巧精致的酒壶上。
裴昭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,“流银公子,酒量应该不差吧?”
“昨夜为何装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