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晟端坐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崎,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但并未接萧崎的话茬。
他目光转向那群跪伏在地、瑟瑟发抖的百姓,声音冷冽,没有丝毫感情:
“有人恶意散播谣言,蛊惑人心,引得朝堂百官非议,民间惶惶不安。”
“陛下尚且为此事夙夜忧心,尔等贱民,不思体恤圣心,不为君分忧,反而以此为乐,添油加醋,妄议朝政,如此行径,就该被乱棍打死,以儆效尤。”
“乱棍打死”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开。
为首几个本就抖如筛糠的百姓瞬间面无人色,涕泪横流,额头磕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砰砰作响,嘶声哭喊求饶。
“大人饶命啊!饶命啊!小的们再也不敢了!再也不敢了!”
那位被内察院侍卫拽起来的老者,被陆晟这一番话吓得肝胆俱裂,一口气没上来,双眼翻白,身体一软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竟是直接吓得昏了过去。
“爷爷!爷爷!”
人群后方,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再也忍不住,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,小小的身体拼命想往前挤。
“你们放开我爷爷!你们都是坏人!坏人!”
陆晟眉头一挑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哭喊的小男孩,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玩味,“带过来。”
两名内察院侍卫立刻应声上前,粗暴地拨开人群,一把揪住小男孩的后衣领,像拎小鸡崽似的将他拖拽到陆晟的马前。
小男孩双脚离地,拼命挣扎。
小脸因为恐惧和愤怒涨得通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依旧不管不顾地哭喊着:“爷爷!爷爷你醒醒!你们放开我爷爷!你们是坏人!大坏人!”
陆晟俯视着脚下这个哭闹不休的小东西,眼神冰冷,“你爷爷言行无状,触犯律法,自该领罚。”
“怎么?你也想陪你爷爷一起受罚不成?”
小男孩哪里听得懂陆晟的话,他只看到爷爷倒在地上生死不知,情绪崩溃,只管得上嘶声尖叫。
“我爷爷是好人!你们才是坏人!放开我爷爷!放开他!”
“冥顽不灵!”
陆晟被吵得有些头疼,面色陡然一沉,“就该直接拔了舌头。”
“都带走。”
“陆院判!”
裴昭再也按捺不住,一步上前,声音清亮,穿透了孩童的哭喊和人群的骚动。
陆晟正准备挥动缰绳的手猛地顿住,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裴昭身上,“萧夫人?有何指教?”
裴昭深吸一口气,目光直视陆晟,“百姓们闲来无事,聚在一起磨磨嘴皮子,议论些道听途说的消息,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。”
“陆院判当真要如此小题大做,与他们斤斤计较吗?”
“小题大做?”
陆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萧夫人在说什么?闲来无事便可以不分轻重,肆意散播关乎国寺、动摇社稷的谣言?”
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,又落回裴昭脸上,“若只是些家长里短、鸡毛蒜皮的闲话,本官自然懒得理会。”
“可此事关乎国体,关乎陛下圣誉,关乎京城安定,其重要性,萧夫人难道不知道吗?”
裴昭毫不退缩,声音同样铿锵有力:“为官者,当顺应圣心,体察民情,方能上对得起天子,下对得起百姓。陆院判身居内察院院判之高位,这点为官之道,难道不懂吗?!”
她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,声音带着悲愤:“再者说,流言蜚语,并非起于他们之口!”
“如今京城内外,议论此事者数不胜数,陆院判就非得做一番‘杀鸡儆猴’的戏码,在这群手无寸铁的百姓身上找存在感吗?”
陆晟闻言,脸上非但没有怒意,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他慢悠悠地鼓了鼓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