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这样想着,他很快就来到来到汴河岸边的一条种满柳树的巷子。
巷子名叫汴柳巷,他看好的那间二进的宅子就在这条巷子里。
陈守义加快脚步走了过去,刚到门口,就见沈婉正指挥着两个脚夫搬运着最后一个木箱。
“当家的,你回来了!”沈婉看到他,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。
“嗯,都搬完了?”陈守义走上前,接过沈婉手里的抹布,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。
“差不多了,就剩这点东西了。”沈婉笑着点点头,又指了指院子,“对了,牙人也来了,正在堂屋里等着呢。”
陈守义走进院子,院子不大,分为前院后院,前院仅有两间门房,一间做了堂屋,一间做了书房,后院则有正房三间,厢房一间,祠堂一间。
祠堂还是特意为他那个祖宗留的。
陈书文正在书房里整理着书籍,瞧见父亲回来,他抬了抬头,刚想问问父亲有没有将搬家之事告知哥哥铁牛,但想了想,还是觉得自己多虑了。
这么大的事,父亲肯定都跟哥哥说过了,自己就不要瞎操心了。
而陈守义也没想到这茬,他径直走进堂屋,只见一个穿着长衫的牙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,见到他进来,连忙站起身:“陈都知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陈守义点点头,“契约带来了吗?”
“带来了,带来了。”牙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契约,递给陈守义,“您看看,没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字画押。”
陈守义接过契约,仔细看了一遍。
上面写着租赁期限为一年,月租两贯,押金五贯,牙钱两贯,不得转租,不得损坏房屋设施等等,条款清晰,没有问题。
他拿起笔,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又按了手印,取出九贯铜钱与契约一并递给了牙人。
刚到手的十贯钱,转眼就剩下一贯了。
牙人忙接过,笑着说道:“陈都知,那我就先走了,以后有什么事,您随时吩咐。”
送走牙人,陈守义松了口气,总算把家安顿下来了。
“当家的,来吃饭了。”沈婉探出头说道。
“不了,我还有事,得出去一趟。”陈守义摆摆手,拿起放在一旁的佩刀,“你们先吃,不用等我。”
“都快宵禁了还出去?”
“嗯,有点急事。”陈守义笑了笑,安慰道,“放心吧,我没事,很快就回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出院子,朝着内城韩府的方向赶去。
他打听过了,自韩通死后,他的宅邸并没有被收走,反倒被赵匡胤赐给了韩家人,韩通还被追授为中书令。
不过想起这件事他就头疼。
祖宗让他去韩府,也没说去韩府做什么。
而且他杀了韩通,韩家人会给自己好脸色?
越想越是头大,心里打着鼓,陈守义来到了韩府门前。
门匾上裹着白布,几个身穿白麻布的家丁守在门口,脸上带着警惕的神色。
陈守义走到门口,被家丁拦住了。
“站住,你是谁?”
“我乃内殿直都知陈守义,来韩府为韩太尉吊唁。”陈守义表明身份。
家丁闻言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和警惕:“你与我家太尉是旧识?”
他当然会疑惑了,因为这几日,一个前来吊唁的人都没有。
哪怕是韩通以前的旧部,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来。
“算是旧识。”陈守义苦笑了两声。
“贵客稍等,我通报一下。”
家丁犹豫了一下,还是转身走了进去。
片刻后,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走了出来,他驼着背,眉宇间带着一丝悲伤,正是韩通的儿子韩微。
因为自幼驼背,又颇有智略,人称“橐驼儿”。
他本为尚食副使,但自赵匡胤登帝后,他便主动辞去了这一官职。
“你就是陈守义?”
韩微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守义。
说完,不等陈守义答话,他大手一挥,冷声道:“给我拿下!”
此人杀了他父亲,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面前,是可忍孰不可忍!
身后几个家丁没有丝毫犹豫,拿着木棍就架了上来!
与此同时,陈守义身体瞬间一僵,这熟悉的感觉让他知道。
自己的祖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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