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之前,他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!
在他的理解中,赵殿帅是说过,不得惊扰大臣,但有个前提。
是给你脸,你得要脸!
而范质见潘美与陈守义对自己投来的危险目光,顿时被吓的生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。
而殿中除了范质外,再也没有任何一人站出来。
聪明的人都知道,从潘美二人不经通报就带刀步入殿中的那一刻起,就代表着整个皇宫都已在赵匡胤的控制下。
事情已成定局,回天乏术。
况且这种事,在之前有过太多先例了,甚至有些老臣经历了不止一次。
他们只是有些惶恐自己的未来。
而潘美彻底打消了他们的顾虑:“符太后,陛下说了,若您肯降,依旧尊您为周太后,幼主封王,保一生安稳。”
“其他大臣也是如此,若肯降,官职不变!”
说到这里他就没有再说了,因为没必要,在场的都是人精,知道不降的后果。
这句话说完后,朝中大部分大臣目光微闪,随后垂下头,沉默不语。
显然已经做出选择。
而宰相范质,则是怔愣了一下,突然抓住了另一位宰相王溥的手,愤然大叫:“仓促遣将,吾辈之罪也!”
由于太用力,王溥的手都被他的指甲抓出血了。
直到现在,范质的表现都足称成为大周忠臣。
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,他紧接着话锋一转,无奈叹道:“事已至此,为保护城中百姓,吾只能背负万载骂名了。”
接着,他对潘美拜道:“待陛下归京,吾等必大礼迎之。”
紧接着,又一幅我为了你好的样子,对符太后拜道:
“太后,古有禅让之礼,今亦可为之,陛下可以礼受禅,事太后如母,养少主如子,事可两全,岂不美哉?”
这两句话说出后,龙椅旁的符太后直接惊呆了。
前一秒,她还在感慨着范质的忠诚,结果下一秒,自己母子两个反手就被范质卖了?
是个傻子都知道,范质口中的陛下是谁。
同样惊呆的还有陈守义。
他这还是第一次跟文官大臣打交道。
心里暗暗惊异,此人如此脸皮,也不知如何练就的。
可他环顾四周,却发现殿内没有任何一人觉得范质的行为奇怪。
反倒有几个人摇摇头,惋惜的叹了口气,好像在后悔自己怎么没抢到这个机会。
啊这……
文官都是这样的吗?
自家二郎若以后真中了举,做了官,不会也像这般模样吧……
陈守义忍不住联想。
“范相所言,我定会禀明陛下,还请放心。”
潘美没有像陈守义一样在愣神,他早已知道这群文官的鸟性。
见百官都已臣服,符太后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,别过了头。
“既如此,妾这就让王上写道禅让书……”
“善!”
潘美微笑走上九重龙阶,来到御案前。
殿内众百官也含笑看着这一幕,仿佛这是万众期待之事一般。
唯独有一人。
始终默不作声,冷眼失望的看着一切。
此人便是韩通!
他最后看了一眼御案前的潘美,随后趁人不注意,悄悄退后至殿门,身影消失不见。
确实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但有个不是人的东西,正默不作声的借着祖先的视角,看着历史上发生的一切。
“快!跟上韩通!”
陈云峥的声音再次在陈守义的脑海中响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