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分两头,且说陈守义与潘美,楚昭辅一路疾驰,在天色尚还蒙蒙亮起之时,开封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。
一路上,楚昭辅沉默寡言,倒是潘美与陈守义聊了几句。
当他得知陈守义只是一名普通士卒,恰好赶上了黄袍加身那出大戏时,忍不住哭笑不得的感慨道:
“陈兄,你这胆量当真是常人所不能及,怪不得陛下会派你跟着我……”
陈守义没做声,苦笑了一下。
胆子大的哪里是他,分明是祖宗。
也不知道这是哪位祖宗显了灵,回去得翻翻族谱,特制个灵牌,好生供奉着才行。
悄然入城后,三人没有惊动任何人,分作两头。
楚昭辅直奔殿前司,而潘美与陈守义则是向皇宫而去。
“炊饼炊饼,新出炉的大郎炊饼……五文钱一个咯!”
“新到的蜀锦料子诶,颜色鲜,花样新,做褙子的来看看咯!”
虽是清晨,开封城已像头苏醒的巨兽,渐渐透出生气。
“这开封城,倒是越发热闹了。”
陈守义跟着潘美,牵马而行,看着城里热闹的光景,他忍不住感叹道。
他记得未从军之前,开封城虽有些市井烟火气,但谈不上繁华,直到周太祖称帝后,开封城才日渐好了起来。
潘美笑了笑:“世宗皇帝在位时,轻徭薄赋,开封自然日渐兴旺。”
说罢,他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,笃定道:“待陛下即位后,这座城只会越来越繁华!”
陈守义没接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做为土生土长的陈家村人,短短十几年的时间,他已经见证这座城市四次易主了。
从晋,辽,到汉,再到大周。
如今,将要迎来第五次易主。
也不知这一次,能否真正太平下来……
两人说着话,已经到了宫门前。
潘美随手扬起了一道令牌,守宫门的侍卫眼神微变,抬手放行。
陈守义见状,心中了然,也没做声,跟着潘美就顺利进了‘戒备森严’的皇宫。
穿过几道宫门,远远就听见崇元殿方向传来整齐的唱喏声。
“还没下早朝?来的倒挺巧,不用一个个找上门了。”
潘美笑了笑,加快了脚步。
陈守义跟在后面,忍不住打量着宫中殿宇景致。
他虽在军中多年,却从未踏足这宫中半步,此刻望着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,只觉得自己如乡下土包子头次进城一般,看什么都是新奇的。
“待会进去,莫要多言。”临近殿堂,潘美停下脚步,回头低声对陈守义嘱咐道:“看我眼色行事。”
陈守义回过神来,连连点头。
潘美这才放下心来,整了整甲胄,在两名侍卫无视的目光下,径直闯入朝堂。
陈守义紧随其后。
殿内站满了文武百官,按品级分列两侧,为首的是宰相范质、王溥,武将班首站着的是枢密使魏仁浦,检校太尉韩通。
小皇帝柴宗训端坐在龙椅上,身侧坐着的是符太后。
殿内乱哄哄的,像是在讨论辽国战事。
见潘美陈守义二人一身戎装闯进来,殿内顿时一静。
“诸位相公,太后,陈桥驿兵变,三军将士拥立赵点检为天子,现已回师开封!”
没等众人开口,潘美昂首上前,朗声道。
声音落地,大殿之上一片死寂。
陈守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,没想到他这么直接。
符太后的脸色,唰的一下就白了。
最担心的事,到底还是发生了。
“逆贼!!”
宰相范质气得发抖,指着潘美,“赵点检受世宗厚恩,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!”
面对范质的斥骂,潘美没有做声,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。
与此同时,陈守义的手已经扶在了刀柄上。
来之前,他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