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转瞬便来到半个月后。
开封城外的官道上,尘烟滚滚,各色旌旗随风招展,赵匡胤率领的大军终于抵达京城。
大军在城外校场休整,赵匡胤则带着内殿直的亲兵回了皇宫。
陈守义没有跟着一起,他得了两天休沐的时间,恰好与放番的儿子一同结伴回家。
中途,二人拐道先去了趟内城的白礬楼,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些特色小食。
水晶脍、蟹酿橙、糖煎酥酪,都是京中时兴的吃食。
“爹,这白礬楼的东西是好吃,却也太贵了。”
陈铁牛挠着头,脸上出现一抹肉疼,这可是二十两,换做普通人家,可是两三年的口粮。
“再怎么说,那也是京城的第一酒楼,若不是这次出征太久,你又立了大功,爹也舍不得。”
父子俩说说笑笑,很快就到了自家小院。
刚到门口,就瞅见两个内侍带着几个禁军,正将几个沉重的木箱往院子里搬。
“陈都知回来的够巧。”为首的内侍笑着拱拱手:“陛下吩咐了,将陈指挥使的赏钱换成银子送来,陈都知点验一下?”
万贯铜钱,换成银子足足有将近七千两,四百多斤重,装了四个大木箱。
怪不得要这么多禁军过来,不然普通人还真搬不动。
“有劳中官了。”陈守义连忙应了声,看着禁军打开箱锁,白花花的银子瞬间晃花了眼。
屋内的沈婉听到动静,抱着闺女从屋里走了出来,看到满箱的银子,瞬间呆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怎地这么多银子?”她声音发颤,不敢相信自己眼睛。
这时,一身青色儒衫的陈书文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。
他目光平静的看了一眼那几箱白银,随后在父亲和哥哥身上扫视一圈,见二人都平安无事,才悄悄松了口气,对内侍拱手行了一礼。
“有劳中官跑一趟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了过去,“一点心意,中官莫嫌弃。”
出入皇宫的次数多了,他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,怀里始终揣着十两碎银。
毕竟那些中官,若是不给他们些好处,指不定暗地里给你下什么绊子。
内侍接过钱袋子,脸上的笑容更盛了:“陈秘书郎客气,那小的就不打扰了。”说罢便带着人告辞离去。
关上门,陈家几人回了堂屋里,待陈守义讲完此次出征之事后,沈婉这才缓过神来,拉着陈铁牛左看右看,又是摸胳膊又是看伤口,见并无大碍后,才下意识念了句菩萨保佑。
心里暗暗想着,得抽个机会,上庙里点柱香才行。
早些年佛家盛行,但自从世宗灭佛后,她也许久未到寺院上过香了。
另一边,陈守义看着院子里的几大箱子,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。
这么多银子,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?
“进屋吃饭吧,菜都快凉了。”
“哎,这就来。”
饭桌上,沈婉一个劲给陈铁牛夹菜,陈书文则是安静地扒着饭,偶尔抬头看看父亲紧锁的眉头。
陈守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他想了半天,也没想到这银子该怎么用才好。
这可是足足万贯,若是就这么放着,岂不是有点暴殄天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