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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二章 石夫人在行动(第1页)

夜,深夜,漆黑而人不静的深夜。

石夫人在奋笔疾书。

是了,虽然她是凉州出身,但也是识字能文的。

也正是因为识了字、读了书,所以决计不甘心在凉州那样荒凉的地方埋没一生。

她幼时读阿父百般周折请人抄来的司马相如的文赋,见到赋中华丽的文辞,为之深深目眩神迷。

“离宫别馆,弥山跨谷,高廊四注,重坐曲阁,华榱璧珰,辇道纚属,步檐周流,长途中宿。夷嵕筑堂,累台增成,岩窔洞房······

撞千石之钟,立万石之钜,建翠华之旗,树灵鼍之鼓。奏陶唐氏之舞,听葛天氏之歌,千人唱,万人和,山陵为之震动,川谷为之荡波······”

这样的文字,这样的辞藻,竟然是凡人能够通过笔墨写出来的东西!

这样的繁华,这样的富丽,都是他们凉州所没有的东西!如此、如此令人陶醉!

如果在从前,石女郎有这样的渴望,也不是不能跟着族人踏马中原、略尽繁华,但时代不同了,前辈虽然风光过,但被中原人玩得摸不着头脑,下场实在惨烈,给凉州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,这条路子便暂时走不通了。

自此之后,石女郎便已经下了决心,她一定、一定要选一个会读书的郎君做丈夫。这个人,一定要有凭借文辞将她带出凉州的本事!

可惜,凉州的良师太少,没人能告诉石夫人,这篇文赋是司马相如用来讽谏天子的奢侈之举,前文渲染的富丽堂皇只是为了引出后文的劝谏之语。

不过就算告诉了也没用,毕竟连被讽谏的汉武帝本人也不在乎文末的一笔小小的劝谏,而是沉醉于“光采炜炜而欲燃,声貌岌岌其将动”的巨丽辞藻中。

这样繁复壮丽的辞藻迷住了汉武帝,也激励着石女郎要去往繁华的中原、离开粗犷的凉州。

石女郎于是便看中了段畅,在一众段氏子弟里,年轻时的段畅决不能称得上好看,只能说容貌端正,不丑但也不美。

但他会读书,于是在石夫人眼里,容貌端正的段畅便变得好看起来了。

石氏门第不显,但身家不菲,而段氏虽然祖上在凉州很有威望,但代代乏人之后,也不是不能放低姿态与家底富贵的石氏联姻,尤其联姻的对象只是一个分支子弟。

反正是凉州,大家不像中原那样讲究那么多,既然你情我愿,又没有太多利益分歧,那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便是。

于是石女郎成了石夫人,段畅的读书天赋与石夫人的钞能力使得他们一步一步离开了凉州,甚至,极其幸运地,能在洛阳有一容身之地!

然而,现在这种幸运成了天大的不幸,段畅死了!死的不明不白,死的滑稽可笑,并且没人敢为他的死去向琅琊王氏讨个说法。

石夫人当然能看出段畅之死的其中诡异,但她能怎么办?这是洛阳,她既不能带人把太学屠了,也不能去琅琊王氏的门前射上一箭。

该死的,老老实实做个国子博士也不是不行,为什么非要和中原人比拼阴谋诡计!难道他以为自己姓贾吗!

他死的倒是干脆!但我要怎么办!

石夫人欲哭无泪。

当然,要说他们夫妻对彼此有多少情谊,那大概就像在凉州的风沙里寻找金粒,还没开始找,就先呛了一嘴的沙子。

这么多年来夫妻俩之所以还算和和气气,是因为各取所需。

但现在段畅死了,还死得这么滑稽可笑,他对石夫人来说便从一个合作伙伴,变成了一个麻烦的累赘。

石夫人不知道段畅惹来的麻烦会不会报复到她的身上,更不敢赌琅琊王氏会不会将她这个段畅之妻也顺手处理了,就像他们凉州人顺手射死天边的飞鸟一样。

她在凉州待了很久,也洛阳过了不短的年岁,她喜欢这儿的繁华,但却不觉得凉州人完全比不上洛阳人。

石夫人觉得洛阳的贵人们在某种程度上,和他们眼中的粗野边鄙之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。

他们都是一样的人,一样的贪婪暴虐,一样的唯我独尊,只是有的时候,洛阳的贵人装得比凉州人要文雅。洛阳人动嘴杀人,而凉州人更喜欢亲自动手。

如果在凉州,谁要杀她,石夫人也不是不能发狠带人杀回去碰个玉石俱焚。

但在洛阳,石头就是石头,被死死嵌进地里动弹不得。

尽管这是一个藏了甲胄就算谋反的地方,连马匹都要改成牛的荒唐地方,但就是能把单枪匹马闯进来的凉州人轻易碾死。

于是石夫人做出了选择,为了这个决定,她才在夜里,就着摇曳的灯火奋笔疾书。

是了,石夫人和段畅夫妻多年,她练就了一样本事,那就是模仿字迹,但仅限于段畅的字迹。

她在写一样重要的东西,或许能叫她脱身的东西。

在摇曳的烛火中,石夫人前所未有地文思敏捷,夜半中天时候,这样东西终于写好了。

她站起身,对着为她掌灯的两个心腹点点头。

于是三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院门,往停灵的地方去。

两个心腹健妇,一人缓步在前为主人开道,一人轻步在后为主人殿后,俱都警觉万分。

“簌!”

健妇毫不犹豫地拿着烛台往声响处狠狠囊过去!

石夫人也毫不犹豫从腰间拔出匕首便刺砍,她可是凉州人,那是个女郎也会握戟操矛的地方,不管什么鬼魅,都得挨上一刀再走!

但来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,在黑暗中仍然能与手握利器的三人周旋的有来有回,不叫那沉重的烛台与尖利的匕首近身一下。

显然,这也是个有本事在身的武人。

石夫人从这暗处之人的身法招式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,突然间,她福至心灵,低声喝道:“大胆!竟敢奴大欺主!”

暗处那人霎时间身形一僵,即使被婢子趁机将烛台重重地抡在身上也不反击,只闷声一哼,便重重跪了下来。

烛台重新点燃,明暗不定的烛火摇曳,映照出跪倒在地之人的面庞。

石夫人双目一眯,道:“果然是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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