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别业,谢广正在观赏谢裒长啸。
今日谢广有一天的不背谱牒权,谢裒也平平淡淡地逃了一天课。
两个活泼好动的小子凑到一块带来的吵闹是翻倍的,谢衡被吵的头大如牛,干脆让二子带着三子离他们夫妻俩远点。
谢广和谢裒自然欣然受命,快快活活地在别业里闲逛起来。
虽然崔夫人下了严令,不许泛舟、不许攀墙、不许荡秋千、不许······总之,稍有一点风险的娱乐都不许。
但好在别业很大,谢家人又不常来,所以兄弟俩逛起来也别有一番新鲜之感。
这座别业为崔夫人祖上某一位作古的先人所购置,后又经过几番修缮,格外有古朴之美。
亭台楼阁、水榭堂轩错落于山水之中,又累石为假山,设桥为步道,每过一处门洞,必有曲径。
曲径通幽处,或设园圃,杂植各类草木植株以作点缀;或起高台,供来者登高远眺群山、凭栏静听水声;或立静室,内陈书房器物,使来者能静心读书。
无论从何处举目而望,都可见壑壑群山、渺渺云气、滟滟湖波、茂茂草木,堪称五步一画、十步一景。
逛累了的两兄弟就近在水榭中休息,春花等婢子贴心及时地奉上饮子、果干,铺好软垫、褥子,又点燃香炉,待布置好后方退出水榭远远候在一旁。
谢广伸手拿了一根桃干嚼,一边提出质疑:“为什么阿母会提到攀墙?这也算玩乐的一种吗?是不是二兄你从前攀墙被阿母逮住了?”
谢裒不满叫道:“怎么就是我了,我是那种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的人吗?二兄很惜命的好吗?”
“真的吗?我不信,二兄一看就是能做出逾墙而走之事的人。”谢广一边嚼嚼嚼,一边投去质疑的目光。
谢裒怪叫起来:“这明明就是大嘴鱼干的事情,我可是正人君子,绝不会干这种事的!”
谢广:“······大哥知道你叫他大嘴鱼吗?”
谢裒淡然道:“现在你也叫了。”
谢广捏紧了桃干,道:“二哥,你在国子学的仇家一定很多。”
谢裒得意一笑,道:“我可没什么仇家,反而多的是朋友,我每每与人言,语未尽,辄被引为友人。”
谢广语带怜悯:“他们一定是觉得和二兄成为朋友就能逃过被戏谑,却不知这只是苦难的开端。”
谢裒轻咳一声:“······我们还是说大嘴鱼攀墙的事罢。”
谢裒脸上带了点促狭的笑意:“咳咳咳,我和你说,这可是一桩大兄的风流事,知道的人还不多呢。”
谢广来了兴趣,两眼一亮,凑近问道:“快说快说!”
谢裒故作严肃道:“不许外传!”
谢广保证道:“绝不外传!”
于是谢裒神情一正,开始讲这桩谢鲲的风流事:“我们家从前的邻居是渤海高氏的族人,大兄······”
才起了个开头,谢裒便笑了起来:“噗嗤······大兄偶然见到了邻家高娘子,为其容光所摄,魂不守舍了好几天,然后学着东邻女攀墙看美人,结果······哈哈哈哈哈······宋玉不为东邻女动心,高娘子也没看上大兄,见墙上冒出来个人头,一梭子投掷过去,正中大兄之口,那一梭子撞断了他两颗牙!噗哈哈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