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。
这是谢广此刻唯一的心情。
有的时候,哪怕他觉得这个时代已经足够抽象了,现实又会迅速告诉他,它还能更抽象一点。
在得知洛阳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后,谢广的大脑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污染,一瞬间闪过无数震惊部标题:
《震惊!两男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事情!》
《为了一个男人,他跑赢了全太学的人!》
《惊!裸男横尸琅琊王氏府前为哪般?》
《震惊!9999的人都不知道的死法!》
······
我真的是有现代见识的时兴人类吗?
为什么在抽象上居然没有纯古人有天赋呢?
“这真的没事吗?”
看着听得津津有味的阿父阿母和二哥,谢广发自内心地疑问道:“琅琊王氏当街射杀朝廷官员,这真的可以吗?”
崔夫人挥退了快马加鞭来报信的仆从,笑道:“那天和你说话的小娘子不就是琅琊王氏的女郎吗?她的阿母郭夫人是太子妃的表姊,大姊是鲁国夫人,二姊是广陵王妃,一门显赫如此,能有什么事?”
谢裒插嘴道:“前头还有当街弑君呢,现在死的不过是个国子博士,能有什么事?至多把射箭的下奴交出去喽。”
同为国子博士的谢衡咳了咳,示意二子说话注意点,就算是在内室也不要口无遮拦,这毕竟不是在家中。
谢裒托着下巴玩味道:“段畅是自食恶果了,可是我还没让插在太学生里的人有所动作,这事情是谁动的手呢?做的这么急、场面这么大,好像在表现给谁看似的?”
他看向谢衡,好奇道:“阿父,你以前在洛阳砍人的时候,也是这样吗?我听说从前时局不稳的时候,人人纵情生死,多得是一言不合就拔剑杀人之徒,以此来引得他人瞩目。”
谢衡:······
世上最可怖的事情之一,便是年轻时的荒唐事被后辈知晓,还被当面谈论出来。
他以眼神威胁二子闭嘴。
见阿父怒意上涌,谢裒适时退避,又凑到谢广面前,悄声问道:“我听荀绰说,昨日你虎躯一震,那两个太学生就直接折服了?”
“没有。”
谢广无情地推开谢裒的脸,道:“我们只是互相讨论了一番钓鱼的乐趣,二兄要是想钓鱼,现在就能出去钓。”
谢裒了然:“,那就是人家没给准信。”
他拍了拍小弟的肩膀,安慰道:“欲擒故纵罢了,太学生多自负清高,就算心动了,也总要推辞几番,放心吧,拉扯几次他就会来找你的。”
谢裒想了想,觉得阿弟第一次想着招揽人,还是得鼓励一番,于是又道:
“若那人不回来,只会是他看不上我们谢家门庭的缘故,而绝非阿广的才学天资不够打动人心,这等人物,就算招揽了也毫无用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