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兴闻言一怔,旋即仰头大笑。
“麋君好算计!”
“也罢,总是射杀野雉野兔有些腻味了,今天就到江津上射射野鸭子吧!”
笑罢喊上关季姬和两边的护卫,直接从江堤跃入水中。
江陵往西的一段长江,水流并不急——这也是为何城西有这么多冲积滩、洲的原因。
加上时下已经进入秋冬枯水期,只要选对路线,是能够直接骑马淌过去的。
麋威忽然就明白孙权为何选择这个时节出击了。
倒不是说水浅能够骑马泅渡,节省船只。
江东从来就不缺船,真考虑渡江的效率,反而是水越大越好。
而是说,关羽这次北伐本就是沿汉水进军北上的,后勤补给基本靠船运。
一旦进入江汉流域的枯水期,运输效率就会急速下降。
不论前进还是后撤,都会受到影响。
明显是有一番算计在里面的。
关兴并不晓得麋威所思所忧,仍是一副游山玩水的姿态,兼有地主之谊,领着麋威到江津戍(奉城)内参观。
因为他本身就是关羽麾下的“曲军侯”,职位高于屯驻戍堡的屯长,并未受到阻拦。
如此走走看看了小半个时辰,麋威除了增长了一点军事见闻外,并未发现任何异常。
是的,他今日之所以约关兴出门打猎,锻炼身体只是表面原因。
真正目的为了寻找孙权即将来犯的证据。
否则单纯依靠父辈交情,很难说服费诗;
而费诗没有证据,辩才再好也说服不了关羽。
然而仓促之间,证据怎会好找?
偏偏前世史书又是出了名的用词精炼,缺乏细节。
想按图索骥都找不到参考图的。
所以他转变思路,利用已知的结果倒推过程。
比如说,史载吕蒙白衣渡江,而关羽并非没有防备江上。
这两件事明显矛盾。
唯一合理的解释,就是关羽防线内部出了内奸,导致防御失效。
“或许问题不是出在这处戍堡?”
正当麋威自我怀疑的时候,忽然看到关季姬倒提着两只野鸭子,凑到关兴身边耳语。
关兴起初还面含笑容。
但听着听着,笑容渐渐消失,最后转头看了麋威一眼。
有情况!
麋威心中一动,面色未改。
等到一行人离开江津洲,再次转回北岸江堤的时候,他才靠近关兴,与之并马而行。
“关君,有发现?”
“季姬说江津戍里多了好些生面孔。”关兴皱眉道。
“她经常来洲上游玩,认得里头的每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