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能感觉到弘皙的话有拱火的味道,但也只当弘皙是为了当年废太子的事反击老十四。
当初那件事,确实是老十四有错在先,弘皙现在借机报复也算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。
只要不牵涉党争和夺嫡,当孩子脾气就算了。
他最恼火的是:老十四竟然还敢跟自己对着干!
朕登基这么多年,敢和朕打擂台的人是什么下场你个逆子不知道吗?
上次罚你罚得还不够是吗?
说白了,康熙最害怕的就是自己老了以后管不住这些年轻气盛的儿子们。
倒退十年,他可以慢慢跟老十四耗,好好教他怎么当儿子。
可现如今,康熙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体力和精力大不如前,也更加害怕万一无法控制手中权力后会发生什么。
打了几个胜仗就这样,以后等朕老得不行了,你老十四眼里还有朕这个君父吗?
今天他于情于理,于公于私,都必须护着弘皙。
弘皙也很明白他这个心理,于是又开口道:“汗玛法千万不要动气,龙体要紧啊。刚刚都是孙儿多嘴,不如孙儿出去和十四叔解释一下,免得伤了家人和气啊。”
“十四叔要打要骂,孙儿一个人承受就是了!”
康熙说道:“不,弘皙,你就在这儿待着,有朕在谁也动不了你!”
“本以为让那小畜生在军中历练历练,能磨一磨他的性子,结果他还变本加厉!”
“今天敢在畅春园闹,以后他敢在哪儿闹朕都不敢想了!”
康熙刚刚那句狠话一出口还真有作用,外边儿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。
康熙也稍稍冷静下来,看向张廷玉:“衡臣,你说,怎么处理这小畜生好?”
张廷玉拱手道:“皇上,微臣……”
康熙预判他又要躲:“你必须拿出个办法来!”
张廷玉只好说道:“皇上可以让十四阿哥先回宫里,由上书房的马大人先行问责。”
“微臣觉得十四阿哥并非有意冲撞皇上,反省后肯定会亲自请罪的。”
弘皙此时也说道:“是啊,汗玛法,十四叔是指挥千军万马的人,脾气肯定不如一般文人,您宽宏大度,就再饶他一次吧!”
张廷玉又是一惊。
他很想问问弘皙:你这个“再”是什么意思?
康熙点了点头:“从前就是饶过他一次,他却不知道收敛,真以为朕老了吗?”
他转向魏珠:“告诉那个小畜生,别以为打了胜仗就能胡作非为!他要是不想当这个大将军王,朕大不了再亲征一次罢了!”
“叫年羹尧留下候着,让那小畜生滚回去,令马齐严加责问!”
魏珠:“喳……”
这下外面终于是彻底安静了。
康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说道:“这些小畜生一个个长大,朕也老了,管不住了……”
弘皙和张廷玉等人连忙下跪。
张廷玉道:“皇上千万不要这么想,您千秋鼎盛,大清的江山和祖宗基业还靠您支撑呢!”
弘皙也说道:“张大人所言极是,汗玛法保重龙体,切勿一时激愤伤了身子。”
康熙摆摆手说道:“都起来吧,朕的身子骨朕自己知道。”
“弘皙,差点都忘了你还有东西给朕,现在拿出来给朕看看吧。”
弘皙笑道:“孙儿领旨!”
说完,他从旁边拿来一个准备好的锦盒,打开后呈上去:“请汗玛法过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