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院子里的喜乐突然断了。
不是停了,是戛然而止。
刚才还喧闹的院子瞬间静下来,连风都停了,红灯笼悬在檐下,一动不动。
祁入镜下意识往旁边看,才发现刚才忙前忙后的老仆和丫鬟都没了动静。
他们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,有的端着喜盘,有的举着烛台,脸上的笑僵得发硬。
“拜完堂了,该入洞房了。”
祁入镜猛地转头,就见太师椅旁边站着个穿黑布衫的老妪,手里拄着根雕花拐杖。
她咧开嘴笑,牙床是空的,声音却更清楚了:“小姐和状元郎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呀,快进房吧,别让红烛灭了。”
听见声音,祁入镜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裴云咎攥着她的手腕往身后拽了拽,自己往前站了半步,挡在她身前。
他没看那老妪,目光扫过院里僵着的人,喉结动了动:“他们怎么回事。”
“还能怎么回事?”老妪拄着拐杖往堂屋走了两步,“吉时过了就得歇着,哪能总围着你们转。”
她转头看向祁入镜,嘴角咧得更大了,“小姐别急,红烛我已经让丫鬟点上了,就在东厢房里,亮堂堂的,正好合卺。”
东厢房?祁入镜猛地想起刚才被拽去上妆的屋子。
……亮堂吗?并不,反而得阴森森的。
裴云咎的指尖在她手腕上捏了捏,是在示意她别说话。
他抬眼看向老妪,声音沉了些:“合卺酒还没备吧?我记得镇上的规矩,得先敬天地。”
老妪的脸僵了僵,眼珠转了转,像是在琢磨这话对不对。
“敬……敬天地?”老妪的声音有点发飘,“可方才已经拜过了呀。”
“拜是拜了,酒没敬。”裴云咎往前走了一步,“不敬酒,天地不认这亲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,祁入镜却懂了,他在拖延,也在试探。
老妪的嘴角慢慢耷拉下来,脸上的笑没了。
她盯着裴云咎手里的玉簪,突然“嗬”了一声:“哪来那么多规矩?让你们入洞房就入洞房!”
“走。”裴云咎突然拽着祁入镜转身,往月亮门跑。
俩人跑起来时锦袍扫过僵立的人,那些人竟纹丝不动,只是眼珠跟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转,脖子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。
“拦住他们!”老妪的声音尖了起来,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敲。
那些僵着的人好似听到了什么命令,突然动了。
“往西边跑!”裴云咎拽着祁入镜拐向院角的西厢房。
那边没挂红灯笼,只有棵老槐树,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到墙头上,看着比东厢房顺眼些。
老妪的拐杖声在身后追着响,还有她含混的骂声:“跑什么呀……成亲呢……跑什么呀……”
祁入镜跑得心口发慌,眼角余光瞥见西厢房的门虚掩着。
裴云咎一脚踹开门,拽着她冲了进去,反手就把门闩插上。
门刚关好,外面就传来“砰砰”的撞门声,是那些人追上来了。
“你们是……那对小情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