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姑娘,三姑娘!”闻莺顾不得手中端着的热水,只慌忙将铜盆扔在了一旁的桌上,就急冲冲往里屋跑去,“是梦魇了,梦魇了。姑娘别怕,别怕。”
软塌上,谢姝惊坐而起,她脸色惨白,浑身冷汗霖霖。
在看见闻莺的那一刻,眼泪夺眶而出,谢姝猛地扑向了闻莺的怀抱,在真切地感受到活人的体温后,她不住地喃喃道:“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。”
闻莺是姐姐谢媖留给她的贴身护卫,若非因为自己,闻莺早就在战场上杀敌报国了。可上辈子,却是在护送谢姝离京的途中,被万箭穿心而死。
谢姝不敢相信,此刻,闻莺竟还活着。
自己,竟然还活着?
是一场梦吗?
闻莺说她梦魇了?
不,不是梦。
梦不会那么真实。
谢姝摸了一把脖子,被麻绳一点点剥夺生命的绝望与痛苦。
她,忘、不、了。
看着失神抽泣的谢姝,闻莺心疼不已,她轻轻抚摸着谢姝的后背,宽慰着她,说道:“傻姑娘,何苦非要敲那登闻鼓?等将军回来,一切自有分辨。”
事情并非全无回旋的余地,闻莺半旬前就已经收到了边疆的来信,只是信中所写皆是机密,不可轻易告知他人。
只是可怜三姑娘,竟要独自面对这些。
这京城,虎狼之地,哪里是她一个弱女子应该待的地方呢?
“不是的,不是的。”谢姝连连摇头。
事情已经全无回转的余地了。
边疆的通信断了,大皇子早有埋伏,宁容笙在将军府埋了暗桩,那些伪造的密信,那些被抓的逃兵……
一个接一个的连环计。
就连她自己,都成了推谢家去死的一枚棋子啊!
“回不来了,回不来了。”
谢姝一想到这些,便浑身发冷,泪眼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突然,一道满怀担忧的男声匆匆响起。
“姝儿,你醒了。”
瞬间,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脑海中炸裂开来。
无尽的悔意犹如一张不透风的大网,将谢姝牢牢裹紧,让她难以呼吸。
她猛然抬头。望向来人。
是宁容笙!
是宁容笙啊!
无法掩藏的恨意四散而出,谢姝没有丝毫的犹豫,当机立断从枕下掏出了匕首,朝着宁容笙就刺了过去。
杀了他,杀了他!
谢姝早已被脑海中无数复仇的叫嚣声,淹没了理智!
“三姑娘,那是承恩侯世子!”闻莺大喊一声。
谢姝不在乎,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,
她要杀的,就是承恩侯世子。
宁容笙,你该死!
你、去、死、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