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姝,你疯了!”
一滴鲜血落下,刀刃正中宁容笙的左肩,他吃痛一声,往后退了两步,差点儿跌坐在地上。
“三姑娘!”闻莺没想到谢姝的动作如此快,她竟是没拦住!
刺中宁容笙后,谢姝拔出匕首,就要冲过去,只这具身子受了寒,又发着高热,仅刚才那一下,已是用尽了她的力气。
见谢姝还要冲上去,闻莺急忙搂住了谢姝的腰身,将她按回了床榻上,又连忙向宁容笙解释道,“世子切莫误会!三姑娘昨夜受了惊,刚才梦魇了,只怕是将世子看成了梦中恶鬼,还望世子见谅。”
药碗从宁容笙的手中滑落,残渣碎了一地。
苦涩的药草味,在屋内散开,刺鼻难闻。
刚才进屋前,宁容笙的确是听到屋内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。
“可惜了,这是我亲手熬的药。”想到闻莺所言,原本一脸惊慌不解的宁容笙,瞬间恢复了脸色,他还以为是谢姝发现了什么。
怪他多想了,就谢姝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女子,能知道些什么?
若是真知道,她就不会傻乎乎地三更半夜去敲登闻鼓了。
这时候惹恼皇帝,实乃蠢人!
宁容笙在心底嘲笑了几声,但面上却满是关心与担忧,他从衣袖中伸出手,手背是一片鲜明的红色。
“姝儿,昨夜是我将你背回来的,为了给你熬药,你看我手都被烫红了。”谢姝自幼被谢家娇宠惯了,性子亦是蛮横。宁容笙只当她是救不了谢家人,借机无理取闹罢了,
毕竟,谢姝本就鲜少搭理宁容笙,若非宁容笙常常打着关心谢媖的旗号,厚着脸皮来谢家做客,谢姝是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。
“三姑娘,昨夜是承恩侯世子亲自将你背回来的啊!”闻莺被吓了一跳,虽然她家三姑娘一向不喜宁容笙,可如现下这般疯魔的样子,她是从未见过。
如今,将军府危在旦夕,四下都是仇敌的眼线,若是谢姝因行凶伤人一事,被人在早朝时告上一笔,只怕谢家会更加艰难了。
“三姑娘,承恩侯世子他救了你!救了你!你可切莫伤了好人。”闻莺见谢姝躺在床上,还是挣扎着起身,她连声劝阻着。
宁容笙按住了伤口,所幸力道不大,只伤了一些皮肉而已。然而,左肩传来的血腥味,让他的眸色一暗,若非谢姝还有用,大皇子吩咐他昨晚去一趟,做做样子,他才不来趟这个浑水。
哼,等到谢家人都死绝了,他倒要看看谢姝还有什么能耐。宁容笙暗自想着,心底皆是算计,他还需借此让谢姝信任他。
因此,宁容笙收回眼底的恼怒,反而按住伤口,故作虚弱地往前走了几步,担心道:“姝儿,我知你怪我自作主张,将你送回了谢家。可昨夜,若是任由你跪下去,只怕你连命都没了,又如何救你父兄与姐姐呢?”
被闻莺夺下了手中的匕首,谢姝依靠着软枕,脑海中的那一团乱麻,在听完宁容笙的这一席话后,逐渐清晰起来。
望着四周的闺房布置,看着活生生的闻莺,以及面前假仁假义的宁容笙。
谢姝知道,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她敲登闻鼓的第二天。
来得及,一切都来得及。
她的父兄和长姐,还有闻莺,他们都要活着,都要活着。
至于宁容笙,她定要承恩侯府,血债血偿。
谢姝克制着心底的恨意,她看向宁容笙的目光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,语气冷如冬日的寒霜,问道:“宁容笙,你见过鬼吗?”
那眼神,犹如索命的鬼差,勾住了他的魂魄,宁容笙顿感遍体发凉,扯了扯嘴角,答了一句:“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”
谢姝久久地望着他,而后,笑了。
宁容笙被她笑得心底发麻,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,就听到对面之人冷冷地吐出一句:“闻莺,送客。”
“姝儿,我已经和大皇子商讨过了,将军府的事情……”
大皇子可是嘱咐过,定要让谢姝靠向他这边。
然而,话还没说完,宁容笙就听得谢姝又骂了一句:“你是自己滚,还是我让护卫将你扔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