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扶瑶阁天色已然黑下,琥珀便挑了灯笼:“小姐可有怀疑的人?”
沈扶音唇角扯出一个冷笑来,怀疑之人?她肯定是林川的手笔,否则他怎会那么巧出现在马肆?
林川又是怎么知晓她的行踪的?
自然是有一个可以随意进出将军府的人告诉他的。
沈扶音到正厅时,老夫人正坐堂前,神态严厉,林清婉在一旁劝慰,而她们面前,正跪着对马动手的“罪魁祸首”。
那是沈扶音压根儿没见过的生面孔,驼着背一个劲儿磕头,“求老夫人息怒!小的实在不知那匹白驹是沈小姐的马!”
“因那马肆老板克扣小的工钱,小的气不过,才想着在马上动手脚,叫老板赔钱!”
“小的并无害人之心啊!请老夫人恕罪!小的家中还有三个幼童,等着小的回去才有一口饱饭吃啊!”
林清婉擦了擦眼泪:“祖母,他倒也是个可怜人,虽说差点酿成大祸,却好在沈家祖上显灵,保佑琢儿。”
原来不是抓到罪魁祸首了,是林清婉找到替罪羊了。
沈老夫人见沈扶音来了,眸色稍柔:“扶音,伤口还疼吗?”
“上过药不怎么疼了。”沈扶音眸光转向堂中的男人,莫约四十岁,佝偻着背跪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多抬一下。
那双撑在地上的手,更是黝黑粗糙。
“扶音妹妹,你来得正好,这个廖平,就是害得你们受伤的罪魁祸首,实在可恨!”
“不过他家中还有幼子,所幸你与琢儿也没伤太重,不如叫他给你道个歉,此事就算了。”
沈扶音却是充耳不闻,出言质问廖平:“是你对马动了手脚?为何我在马肆没有见过你。”
廖平心中一紧,芸香嗤然:“他是去做坏事的,哪里敢露面?”
“也没听马肆老板提起过你。”
芸香:“今日他不当值,所以——”
沈扶音当即抬眼,眸光冷然:“我是在问他,何时问你了?你如此清楚,倒像他动手时,你在身边亲眼看着一般!”
芸香立刻被堵得不敢说话。
林清婉柔声:“我知妹妹心中有气,可他是家中顶梁柱,若是重罚,岂不叫一家子都跟着遭罪?”
“沈家惯来宽和,是做不出这等苛刻冷硬之事的。”
“方才祖母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这话说得,沈扶音若是硬要追究,不就成了刻薄冷硬之人?
林清婉不过就是想借着老夫人心善,将此事轻拿轻放,好掩盖真正的罪魁祸首林川!
“三姐姐当真是心善,将他的家人一并怜悯在内,就是不知,今日我和沈琢若是因这匹马出了意外,谁连怜惜我与沈琢?又有谁怜惜痛失亲人的沈家人?!”
林清婉不以为然:“扶音妹妹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?”
“那我与沈琢,就活该受这一遭罪?若是买这匹马的是旁人,没有沈家祖上功德庇佑,丧生在马蹄之下,谁又替他的家人惋惜?”
“三姐姐看似心善,却是将这善意架在别人的鲜血之上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