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洞底下有个烤红薯的小摊,摊主是一对老夫妻,生意还不错。
谢冬梅想着买两个烤红薯垫垫肚子,刚走近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桥洞更深处的阴影里,似乎躺着个人。
借着烤红薯摊上那盏煤油灯昏暗的光,她看清了那是一个用几块破木板和稻草搭成的小床,上面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谢冬梅几步走过去,越走近,心里的那股不安就越发浓重。
躺在床上的,正是早上那个蜡黄瘦弱的小男孩!
此刻,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,更是白得像一张纸。
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,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蛛丝。
他小小的身子蜷缩着,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,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“狗蛋?”谢冬梅压低声音试探地叫了一声,这是她早上从他爹嘴里听来的小名。
男孩毫无反应,依旧紧闭着双眼。
谢冬梅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。
她不再犹豫,立刻蹲下身,两根手指闪电般地搭上了男孩细弱的脉搏。
指尖传来的脉象细若游丝,紊乱不堪,是急症!
“糟了!”
她来不及多想,反手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摸出了一个用蓝布包裹的针灸包。
布包摊开,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森冷的寒光。
谢冬梅看也不看,捻起一根最细的银针,对着男孩人中穴的位置,稳、准、狠地刺了下去。
她没有丝毫停顿,手指翻飞,一根根银针接连刺入男孩身上的几个大穴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。
最后一针落下,她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。
再看床上的男孩,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脸上那股吓人的青紫色也慢慢褪去,虽然依旧虚弱,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。
谢冬梅收起银针,心里的火气却蹭蹭地往上冒。
人呢?他爹呢?
她不是明明白白地交代过,孩子情况凶险,必须立刻住院观察吗?
怎么会躺在这阴冷潮湿的桥洞底下?!
她环顾四周,这哪里是人能待的地方?
地上是坑洼不平的泥地,空气里混杂着尘土和霉味。
虽然眼下是夏天,可昼夜温差大,这桥洞里更是阴风阵阵,别说病人了,就是个好人在这睡一晚也得落下病根。
难道是因为没钱治,被丢弃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