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窈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,知道火候到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,装作不经意地提起。
“其实我一直想跟沈清禾道个歉,可她最近不是进组了吗?”
她叹了口气,一脸苦恼地看着傅茵。
“我连见她一面都难,更别提好好说话了。”
傅茵心里那点防备高墙,就这么塌了个角。
她看着沈窈窈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忽然觉得,如果沈窈窈和沈清禾关系能好一点,那沈清禾在那个家里,是不是也能少受点气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傅茵就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挤猫尿了。”
傅茵不耐烦地打断了沈窈窈的表演,把背包往肩上一甩,下巴微抬,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。
“我带你去就是了。”
沈窈窈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,脸上立刻堆满了惊喜和感激,声音都高了八度。
“真的吗?傅茵,你真是太好了!”
她一把抓住傅茵的手臂,那股热情劲儿,像是要把人烫伤。
“我请你吃饭!就现在!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日料!”
这顿饭终究还是吃了,而探班的日子,就定在了下周三。
一周后,希尔顿酒店的行政套房楼层,安静得能听见地毯吸走脚步声的细微声响。
傅茵一身利落的运动装,大步走在前面。
沈窈窈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手里紧紧攥着她那只限量款的爱马仕小包,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。
顾斯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,那只小小的摄像头,此刻就躺在她的包里,像一块烙铁。
傅茵可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,抬手就敲响了走廊尽头的房门。
咚、咚、咚。
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。
沈清禾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脖颈。她看见傅茵,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,但当她的视线越过傅茵,落在后面那个局促不安的身影上时,眼里的笑意瞬间凝固了。
沈窈窈?
傅茵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,她得意地朝沈清禾扬了扬眉。
她用手肘捅了捅身后的沈窈窈,催促道:“有话就说,别跟个闷嘴葫芦似的。”
沈窈窈被她这么一推,踉跄着上前一步,正对上沈清禾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。
她心里一慌,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,脸涨得通红。
“沈清禾不,姐姐。”
她磕磕巴巴地开口,声音小的像蚊子哼。
“上次上次是我不对,是我不懂事,你你别生我气了。”
沈清禾着实是愣了一下。
沈窈窈,主动道歉?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但她脑子转得飞快,只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。
这十有八九是沈母在背后逼的。
为了沈家和傅家的合作案,这位慈母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可笑。
想通了这一点,沈清禾心里那点惊讶也就散了,反倒觉得没什么压力。
她坦然地接受了这份算不上真诚的歉意,侧身让开路。
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进来坐吧。”
剧组给安排的酒店套房很是宽敞。
傅茵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,环顾四周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王成那个老狐狸还算有点良心,给你安排这么好的地方。”
她翘起二郎腿,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。
“这还差不多,这才是我清禾姐该住的地方。”
沈清禾被她逗笑了,给她倒了杯水,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另一边坐立不安的沈窈窈身上。
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,两只手绞着衣角,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