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处换鞋的轻微声响,惊动了客厅里正在修剪花枝的沈母。
“哎呀,清禾回来了!”
沈母放下剪刀,脸上堆起一个热络得有些夸张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来,“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,我好让老张去接你啊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热情,让沈清禾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有些不适应地歪了歪头,扯出一个客套的微笑,“不用了,妈。我就是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,剧组离得近,很方便。”
原主的记忆里,沈母对她的态度向来是淡淡的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像现在这样嘘寒问暖,还是头一遭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果然,是因为沈父和傅家的合作案敲定了吧。
“哎呦,瞧我这记性,剧组那边洗衣服肯定不方便。”
沈母一拍大腿,像是想起了什么顶要紧的事,目光落在沈清禾脚边的行李箱上,“你把脏衣服都拿出来,我让李妈给你洗了熨好。”
说着,她就伸出手,作势要来接沈清禾的行李箱。
沈清禾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,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母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,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。
“不用麻烦了,我自己跟李妈说就好。”
沈清禾的声音依旧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我先上去了,等会儿还要赶回剧组。”
她说完,便不再给沈母继续表演的机会,拉着行李箱径直上了二楼。
看着沈清禾疏离的背影,沈母脸上的热情瞬间垮了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鄙夷。
到底不是亲生的,养了这么多年,还是块捂不热的石头。
要不是看在傅家的面子上,她才懒得对这个养女装出这副慈母的样子。
沈家的养女不亲,亲女儿这会儿倒是在外面忙着正事。
成华大学,阶梯大教室。
教授刚宣布下课,傅茵就把书本一股脑地塞进背包里,戴上耳机就准备走人。
她刚站起来,旁边就传来一道刻意放软的声音。
“傅茵,等一下!”
傅茵不耐烦地侧过头,看见了沈窈窈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。
她眉头一皱,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。
“有事?”
“我请你吃饭吧?”
沈窈窈像是没看见她的冷脸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。
傅茵冷笑一声,想起了那杯被下了药的酒。
跟一个给姐姐下过药的人吃饭?
她脑子又没坏。
“不必了。”
傅茵扔下三个字,绕过她就要走。
沈窈窈却像块牛皮糖一样,几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。
她像是早就料到傅茵会是这个反应,脸上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苦涩。
“我知道你讨厌我。”
她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“其实有时候,我挺羡慕你的。”
这话说的没头没脑,傅茵的脚步停住了。
她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沈窈窈。
羡慕我什么?
羡慕我天天被老师请家长?
沈窈窈见她停下,知道有戏,连忙继续说道。
“你从小就有哥哥们护着。而我呢我这么大才回到沈家,所有人都拿我跟沈清禾比。”
“她成绩好,懂事我爸妈嘴上不说,可我看得出来,他们总觉得我这个亲生的,还不如一个养女。”
说到最后,她声音都带上了点颤抖,眼圈也红了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傅茵看着沈窈窈,第一次觉得这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,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