狩猎场,皇家围场区,一座宽敞华丽的帐篷内。
午后炽热的阳光被厚实的帐幔过滤,只剩下朦胧的光晕和帐篷内氤氲的水汽交织在一起。
萧衍闭着眼,背靠着宽大的柏木浴桶边缘,胸膛上水珠滚落,混合着上午赛马狩猎后尚未完全洗净的薄汗和疲惫。
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,此刻却完全放松在温热的水中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皂角和某种松木的清香,试图驱散那份野性气息。
受那女子的启发,锻炼了一上午的体质。
等会儿还有一场与朝中老狐狸们心累的午宴。
只有这点时间是属于自己的,多么希望这个时间能慢点。
那群老狐狸什么都不干,每天催催催后宫,别的事不干,光盯着自己有没有后。
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、仿佛布料撕裂又迅速弥合的异响。
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浴桶边缘之上。
沈霜玥穿着一身绣着繁复缠枝牡丹纹样的齐胸襦裙,臂弯间披帛轻垂,梳着高高的惊鸿髻。
金步摇的流苏因为她突然的时空转换而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就像一幅被强行从画轴上撕下来、又突兀贴在此处的工笔美人,与整个帐篷、尤其是这个浴桶的场景格格不入。
她的脚丫没有穿鞋,一只脚稳稳地踩在桶沿上,另一只微微悬空。
全靠核心力量和金鸡独立的运气维持着平衡。
她懵了。
好龟龟那么一个大活人哪去了?
帐篷兽皮木桶,一个非常真实、非常古典、而且充满雄性气息的空间。
她的视线茫然地扫过悬挂的弓箭、一旁的铠甲架,最后,不可避免地视线直直地落入了清澈的浴桶中。
大好大
今天的太阳。
好好刺眼
水汽缭绕中,男人身材好得离谱。
男人猛地睁开眼,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,如同猎鹰。
带着一瞬间的迷茫后迅速凝聚的警惕和骇人的冷光,精准地锁定了站在他“桶沿”上的不速之客。
被抓包了。
四目相对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沈霜玥的大脑终于处理完这过于刺激的视觉信息——【怎么又是他!】
【怎么又是她?】
惊呼卡在喉咙里没完全喊出来,但巨大的震惊让她身体一僵,那原本勉力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。
脚下的桶沿本就有水,脚一滑,更是无处着力。
“唔!”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手臂惊慌地挥舞了一下,试图抓住什么。
披帛飞扬而起,整个人像一只被惊扰的、色彩斑斓的蝴蝶。
摇摇晃晃地就要从桶沿上栽下去——方向,正对着浴桶里面!
萧衍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。
尽管这景象荒诞到足以让他怀疑,是不是政斗太累出现了幻觉,但身体的本能先于思考。
在沈霜玥失去平衡砸下来的瞬间,他猛地从水中站起身,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,水花四溅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擦干的手,精准地、带着湿漉漉的水痕和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一把抓住了沈霜玥慌乱中挥舞的手臂,另一只手则迅速扶住了她的腰侧。
硬生生止住了她“同归于尽”(弄翻澡盆)的趋势。
沈霜玥半截身子悬在浴桶上方,全靠他手臂的力量支撑着,裙摆已经浸入了热水里,染深了一抹颜色。
真硬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