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悠悠深吸一口气,慢慢转回头,张口接住了那勺粥。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,她才发现自己有多饿。
因为晚饭时,她吃的很少,因为她自己都没察觉到低烧的原故。
祁夜一勺一勺地喂她,两人谁都没有说话。房间里只有瓷勺偶尔碰撞碗壁的清脆声响。吃到一半,何悠悠突然想起什么:"我妈妈——"
"季叔已经联系过何家。"祁夜打断她,"你母亲很好,明天早上你可以给她打电话。"
何悠悠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:"谢谢。"
"不必。"祁夜放下空碗,拿起药片和水,"现在,吃药睡觉。"
这一次,何悠悠没有拒绝。吞下药片后,她忍不住问:"为什么是我?"
祁夜正在关窗帘的手停顿了一下:"什么意思?"
"以你的条件,可以找到比我好千百倍的人。"何悠悠直视他的眼睛,"为什么非要一个佣人的女儿?"
祁夜转过身,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床上,正好笼罩住何悠悠:"因为何旭宇说得对,"他缓步走回床边,俯身撑在她两侧,"你确实很适合被我调教。"
他的脸离得太近,何悠悠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和瞳孔中自己的倒影。她的心跳突然加速,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。
"睡吧。"祁夜直起身,"明天开始,你有许多要学的。"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道:"对了,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佣人的女儿。"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"你是祁太太。"
门轻轻关上,何悠悠盯着天花板,突然意识到自己跳出了一个火坑,却可能跳进了一个更深的漩涡。药效开始发作,她的思绪逐渐模糊,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:祁夜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?
第二天清晨,何悠悠被轻轻的敲门声惊醒。她挣扎着坐起来,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。
"请进。"
门开了,进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女佣,而是祁夜。他已经穿戴整齐,深蓝色西装衬得肩线越发挺拔,手里拿着一部手机。
"九点整。"他把手机递给她,"你有五分钟。"
何悠悠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,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电话接通得很快,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带着明显的担忧:"悠悠?是你吗?"
"妈,我没事。"何悠悠努力控制声音不要发抖,"他们。。。对你好吗?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:"很好,别担心我。"声音压得更低,"悠悠,你要谨小慎微些,他们——"
"时间到。"祁夜突然抽走手机,干脆利落地挂断。
"你干什么!"何悠悠猛地从床上爬起来,却因为动作太急而眼前发黑。
这人打一巴掌给颗糖?
祁夜单手扶住她摇晃的身体,另一只手将手机放回口袋:"规则就是规则。"他松开手,"穿好衣服,下楼。"
顾不得多想,毕竟是寄人篱下。
何悠悠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丝质睡裙,连忙拉高被子:"请您出去等。"
"当然会走。"祁夜走向门口,"衣柜里都是新的,随便挑。"他在门前停顿,"记住,何悠悠,在这里听话,我会考虑接你母亲团聚。"
……?
门关上后,何悠悠呆坐了几分钟,才慢慢挪到衣柜前。推开柜门,整排当季高定衣裙。她颤抖着手指划过那些柔软的面料,最终选了一件最简单的米色连衣裙。
裙子剪裁精良,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,而昂贵的面料让她苍白的脸色都显得高贵了几分。
"这就是祁太太的样子吗?"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。
镜中的女孩眼神复杂,既有不安,又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期待。何悠悠深吸一口气,挺直腰背——无论祁夜有什么目的,至少现在,她有了反抗何家的资本。
当她推开卧室门时,一位年轻女佣正等候在外:"少奶奶,请随我来。"
这个称呼让何悠悠脚步一顿。少奶奶。昨天还是任人践踏的私生女,今天就成了人人尊敬的祁家少奶奶。这荒谬的现实让她想笑,却又莫名想哭。
是啊,何时她的命运好到如此地步。
但——
这到底是好还是坏?
谁都不知道。
女佣引着她穿过长廊,何悠悠忍不住问:"祁。。。先生呢?"
"少爷刚去公司了。"女佣恭敬地回答,"他交代季叔带您熟悉家里。"
她松了一口气。至少不会太尴尬。
餐厅里,季叔已经备好了早餐。精致的餐点摆满长桌,足够五六个人吃。何悠悠站在门口,不知所措。
"少奶奶请坐。"季叔拉开主位右侧的椅子,"少爷吩咐过,您需要补充营养。"
何悠悠犹豫道:"我。。。能不能换个位置?"那个位置太显眼了,她本能地想躲在角落。
她习惯了。
季叔的眼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:"在祁家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。"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,"这是您的。"
何悠悠只好坐下,面对满桌食物却毫无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