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衲自然知晓!”
“乃是为了佛门存续,不得已而为之!”
“请世尊静心养伤!”
最后四个字,他咬得极重。
无声的对峙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空气凝固如铁。
就在这佛门即将内乱、分崩离析的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嗡”
一道平和却浩瀚无边的意志,悄然降临大雷音寺。
这意志并非来自九天,亦非来自幽冥,而是源自西方极乐世界!
刹那间,殿内所有纷争、所有杀意、所有野心,都被这股意志强行压下、抚平。
弥勒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。
燃灯古佛手中的灯焰猛地一缩。
如来即将爆发的怒意也被强行压回体内。
一道虚影,缓缓在殿中央凝聚。
面容悲苦,气息古老,正是离去的接引圣人!
他并未完全降临,只是一缕圣念化身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如来身上,淡淡开口,声如天道纶音:
“如来,败于混沌魔神遗泽,非你之过。”
一言出,如来浑身一震,眼中闪过复杂之色。
接引圣念又转向弥勒与燃灯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佛门内耗,乃取死之道。量劫当前,各司其职。”
弥勒与燃灯面色微变,齐齐躬身:”谨遵圣人法旨。”
圣念最后道:
“那混沌生灵,吾自有计较。”
“尔等好自为之。”
话音落下,圣念虚影缓缓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消失。
经此一番,弥勒虽心有不甘,却也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重新堆起那标志性的笑容,对着如来微微一礼:
“既圣人法旨已下,老衲便不多言了。”
“望我佛好生休养。”
说罢,他竟不再多看如来一眼,转身晃晃悠悠地朝殿外走去。
燃灯古佛亦默默一礼,手持古灯,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,消失不见。
如来独自立于莲台之上,望着空荡的大殿,望着下方深深垂首的众佛,唇角那丝金血愈发刺眼。
殿外,夕阳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孤寂而冰冷。
他缓缓抬手,拭去唇角血迹。
金色佛瞳深处,无边的怒火与杀意被强行压下,沉淀为一种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混沌魔猿后土”
他低声喃喃,每一个名字都带着刻骨寒意。
“还有弥勒燃灯”
九品莲台缓缓旋转,托着他重伤的金身,无声无息地没入大雷音寺最深处的虚空。
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低语,在空荡的殿中回荡。
“且看谁能笑到最后。”
大雷音寺,彻底陷入死寂。
唯有殿外风声呜咽,如泣如诉。
佛门的天,彻底变了。
而此时,孙悟空已然回到花果山水帘洞深处。
洞内禁制层层亮起,灰蒙蒙的混沌气流隔绝一切窥探。
他盘膝而坐,周身气息缓缓平复,百丈魔猿之躯早已收敛,恢复原本模样。
只是那双金睛开阖间,偶有混沌灰芒流转,显露出截然不同的本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