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下一狠,何氏伸手抱住了郭峰。
“下午满满在相国寺求姻缘,三次全是下下签。妾身心中难过,实在是忐忑难安。你说满满那丫头生得那样好的相貌,又是个好性子,怎么就没有个好姻缘?”
何氏是个矜持的贵女,甚少做出挽留姿态。她忽地软下身段,叫郭峰喜出望外。
郭峰原还想着安抚了这边再过去长房,此时却迟迟起不来身:“无碍。姻缘不好,那便不嫁。我侯府家大业大,满满就算在家中养老也是使得!”
“可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?年岁到了,老太君也不允许。”
“老太君那边我来说。”
且不说二房这边何氏决定改变,大房梁氏等了又等,等不到郭峰。气得将屋子里的瓷器砸了一地。为着每月两次的温存,她特地准备了好些花样。如今只觉得身上这件小衣裳就是个笑话!
无论她不要脸面学多少勾栏样式,相公他根本就不在乎!
梁氏气急,披了衣裳就要冲去青和居亲自将人叫回来。
身边的仆妇大骇,赶紧将人拉住。
拉扯了半天才把梁氏给拦下来:“夫人,您毕竟是侯府的主母!这般深夜去狐媚子的屋里揪男人的行径太伤体面!若是做了,阖府都知道长房不得男主人宠,往后长房的威信可怎么办?大姑娘大公子的体面,又该怎么办!”
梁氏坐在贵妃榻上,气得胸脯一起一伏:“何氏那个贱人!她就是见不得我好!”
“她再见不得,也高兴不了太久!”张妈妈抚着她的胸口劝道,“且等着二姑娘出了阁。夫人腾出手来,您再来收拾二房不是轻轻松松?”
梁氏当然知道这个道理,可还是气得想哭。
想她同意作为兼祧之妻嫁入郭家,本就是冲着洛安侯夫人的位子。没把郭峰这个人放心上。但自打见到郭峰本人后,先是被他高大俊逸的皮相所惑,后又渐渐被他豁达中正的脾性吸引,直至如今爱惨了这个男人。但她爱郭峰,郭峰却不爱她。
他的心里,从头至尾就只有何如惠那个贱女人!
两房暗中又交了一次火,小辈们一点风声没听到。郭满此时也在处置下人。
自打杨妈妈被送走,芍药被杖毙。她身边少了两个贴身伺候的。
时间仓促,梁氏又接连被罚,没来得及插手郭满的院子。她这边的掌事妈妈位置就被郭峰送来的闫妈妈给占了。如今她身边,还剩一个贴身大丫头的位子。梁氏的意思,是她会再送人过来。但无论郭满本人,还是何氏,都不会同意她的人进琳琅阁。
郭满求了老太君的恩典,打算从外头再采买几个人进来。
不过在新人到之前,琳琅阁的人要清理干净。郭满听着闫妈妈的汇报,心中暗暗吃惊。
她这个小小的琳琅阁,屋内屋外伺候的统共不过二十人。
竟然除了喜鹊和几个平常得脸的丫头,其余的心思都不在她这里。先不说明显有问题的几个婆子,大部分人都抱着想去长房伺候的心,在她这糊弄人呢。
“要全部清理掉的话,必须要经过当家主母同意。”人数太多,哪怕郭满是正主也得思量。毕竟一个院子十几个下人全换掉,这是明晃晃地打当家主母的脸。
梁氏不会同意。
可如果不换,这些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,早晚会背主。
郭满沉吟片刻,还是决定先不惊动梁氏:“先把明显有问题的几个婆子处理掉。”
其他摇摆不定的日子还长,总有机会慢慢再收拾。
闫妈妈点点头,这般才更稳当。一上来就跟当家主母摔碗摔盆是不可取的。
主子拎得清,她就安心了:“主子放心,老奴知道怎么办。”
日子一晃就过去。
这日,是御史府千金的及笄礼。
郭满一大早梳洗好,又去君鹤堂陪老太君用了朝食。等到时辰到了,梁氏母女才姗姗来迟。
郭佳见郭满坐在老太君身侧,心里一堵,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趁老太君发现前收回目光,又做可怜相。老太君最近对她不如以往亲昵了。郭佳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她倒不觉得是自己的错。只认为是郭满装模作样,抢了她在老太君身边的位置。
两人的眉眼官司,长辈们都没瞧见。
人到齐了,梁氏和何氏拜别老太君,这才一大家子人出府。这回去御史府做客的不只是嫡出的两房,庶出的三房也跟着一起去。
登上各自的马车,车夫马鞭一甩,启程出发。
御史府在建安成南巷,与侯府隔得不远。马车走个一炷香就到了。
郭家的马车到时,御史府门前早已车马云集。大燕的御史台,主管天下检察,自不是等闲小官。那御史府的张御史是御史台的中丞,更是御史台一把手。建安城内大大小小的官,都要给御史府一点薄面的。此时自是热闹非常。
洛安侯是一等侯爵,在众多宾客中地位超然。郭老太君不亲自来的情况下,梁氏便代表侯府。果然御史府的门房见着郭府的马车立即迎上来。
梁氏下了马车,没像往常那样撇下二房就走。而是等何氏和郭满等人陆续下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