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满坐在树下擦汗,热的心里发慌。
方才她准备下山,谁知心里存了事儿,走着走着就走岔了路。如今深陷在这茂密林中,也不知哪个方向才是出路。
“喜鹊,可找着出路了?”
王妈妈心里着急,夫人还在庙门口等着,此时怕是要急死了!
“正在找。”喜鹊像个没头的苍蝇,东找找西瞄瞄,已经找了几遍了。
相国寺他们往日不常来,后山更是头一回进。这陡然迷路,还真是茫然。不过郭满丝毫不慌,左右都在建安,总能走出去。
心里盘算着,既然那解签师傅说,命运的变化是外因所致。
那她如果要改变,必然还是得先从自己的身边人入手。毕竟换命一说如果是真的,梁氏要换掉她的命,定绕不过她本人。何况梁氏当初如何得知她命贵的?
只能是自己或者阿娘的院子,有人背了主。
但彻查一事又不能声张。这种神神鬼鬼的事,府上是最不允许折腾的。老太君信佛,等闲不允许府中姑娘闹那些法事。只能暗地里悄悄进行。心里想着,忽地听见背后一阵扑簌簌的风声。
紧接着,是几声细微的闷哼。
郭满擦汗的手一顿,看向不远处的喜鹊:“可有听见什么动静?”
喜鹊和王妈妈正在东张西望,王妈妈终究是等不及,也跟喜鹊一起找出路。
“啊?什么动静?”喜鹊热的满头大汗,看起来别提多狼狈。
郭满皱了皱眉,屏息细听。
好似有什么布料被划破的声音,夹杂了噗呲的刺破什么东西的声音。
“安静。”
她压低气息听了会儿,指了指左手边方向,“那边。”
喜鹊眨了眨眼,凑了过来。
就见郭满蹑手蹑脚地趴到一棵树的后面,往东边的密林看过去。
这不看不要紧,一看差点魂飞魄散!
那密林深处,一个身穿圆领广袖月牙白长袍,腰细精致蹀躞带的年轻公子。那公子手持长剑缓步走近,衣摆微微带起山间清风,长腿窄腰,身姿颀长。步步走来的脚步仿佛落在人心尖上,叫人瞧一眼都脸红心跳。此时,那人正面带笑容地一个一个割破面前跪着的人的喉咙。
眼看着人一个一个倒下,鲜血溅到他如玉的脸颊,顺着他白皙的侧脸一滴一滴的滴落在草地里。仿佛神佛染血,妖异到摄魂。
郭满大骇,骤然躲到树后。
“姑娘,发生了什”喜鹊话没说完,被郭满一把捂住了嘴。
喜鹊愣住,郭满却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。
主仆二人就这样屏住呼吸地等了好一会儿,直到身后没了动静,郭满才松开喜鹊又探出头去。
人已经走了,地上东倒西歪,七八具尸体。
喜鹊尖叫,腿一软地摔倒在地:“死人!姑娘,有好多死人啊!”
“别叫!小声点!”郭满已经没了闲散的心情,头皮发麻道:“那边发生了什么,咱们什么都没看见。知道吗?行了!不管哪条路,先走了再说。快回去吧,这里不关我们的事。”
喜鹊立即捂住了嘴,小鸡啄米地连连点头。
主仆几人吓坏了,不敢逗留,匆匆挑了个小路就埋头苦冲。
嗐,真是巧了。
遍寻寻不着的出路,这慌不择路的一通乱冲,还真找到了。
何氏确实等得着急,许久没见女儿回来,急的发动了庙里的小沙弥一起帮着找。好半天才瞧见主仆三人一身狼狈地从密林里走出来,冲上来抱住郭满就红了眼:“这是去哪儿了?怎么弄成这样!”
“阿娘,阿娘”
见女儿脸色煞白,吓得不轻的模样。何氏将到嘴边的苛责又咽下去。只带着郭满上车,预备先回去再问。
这一路上,郭满都十分安静。眼神迷茫又惊惧的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何氏看了心疼不已,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拍背。拍了好一会儿才见郭满昏昏欲睡,总算是不怕了。心里就又迁怒上了大房。
若非要去找大房母女,她女儿又怎么会吓着?
心里存了气,马车停在了侯府大门口。两人下马车,这才发现梁氏母女早就回府了。何氏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!这梁氏母女简直猖狂,越来越不把二房当回事了!
“二太太二姑娘可算是回来了。”门口早有人在等,见两人下马车便迎上来。那妈妈态度不冷不热的:“老太君在等呢,若是无事,二太太二姑娘便快些过去吧。”
说罢,她先回了君鹤堂。
何氏一张脸都气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