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行的笑容也僵住了,没想到这厮如此不堪,一激便显出了原型。
反倒是自已下不了台了。
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。
正当时,他感觉背后有一股灼灼目光正盯着他。
转头,就瞧见廊下一群人正前方站着三人。
其中一人虎背熊腰,记脸横肉,似战场下来的杀将。
此人的目光看似不经意的停留在陈景行身上,但那股威慑却不加掩饰。
这汉子正是孙癞子的姐夫——汪虎。
听陈长顺说过,三班班头中属汪虎实力最强,乃是县衙中少有的玉骨大成人物。
而且汪虎曾混迹于渠江水军,是砍过渠江水贼的老兵。
后来受伤退下,才到了渠江县中任班头一职。
汪虎见陈景行望来,扣住腰间弯刀,横肉抖动的脸上面无表情,呵斥开口:
“孙卫,莫要在此丢人!
陈小兄弟家父刚刚故去,长兄如父,此时他哪有心思嫁女?
彩礼应是陈小兄弟婉言拒绝的荒唐言语。”
听闻此言,陈景行正想着这汪虎打着什么主意,就听到此人瞥了一眼他,转而看向气势汹汹的孙癞子道:
“等陈家忌日过去,我亲自去,将陈小妹迎来与你为妾室便是了!”
孙癞子一听,脸上的癞疮都挤到一起去了,乐呵呵的拍了拍陈景行的肩膀道:
“姐夫说得对!是该如此,倒是为兄唐突了!”
说着,也不管陈景行了,猥琐一笑,大步离去。
只是一会儿的功夫,整个廊下看热闹的捕役都细语嘲笑,散了巡街去了。
陈景行死握着腰间横刀,面无表情。
让人当面如此羞辱!
窝囊啊!
真是窝囊啊!
前有狼后有虎,这群人非要将我陈家吃干抹净!
那便不要怪陈某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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捕役夜巡是从一更天到五更天,也就是从戌时至寅时。
以渠江县的县衙配置,通常会分为两班。
夜半,子时三刻。
漆黑的访市间,两名捕役正提着灯笼徐徐踱步。
“老六,你说陈景行那小子怎的就变了性子,今日居然没见着他去赌坊!”
“哼!何时见过赌鬼回头的?没去肯定是没钱了呗!
陈家是败光了,现在也就只剩下三亩良田,我听说赌坊只出三十两,那小子怕是嫌少才不愿出手。”
名为老六的捕役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补充道:
“明日,我们再带他走一趟,大抵良田也就送出去了!
赌坊那边,多少得给我们反个两三两银子!”
忽的,巷子口有脚步声响起,二人不再说话,看向来人。
寒风中,杜舟提了提略显肥大的皂色直裰裤。
清色月光下,也就二十三四的年纪。
这个年纪能入捕役,多数走的后门。
他也一样,是个“子承父业”的。
因刚刚入行,与通僚们谈不上话,只得默默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