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炫回来了。
他浑身是血,但脚步稳,剑尖滴着水,一看就是刚从河里爬上来。他冲树洞喊:“人呢?还在里面?”
云舒撑着要起身,顾瑶用最后一丝力气按住她。
别动。
她神识扫过外面——不对劲。那声音是爹的,可语调太平,平得像背书。
她盯着洞口,看着那个“顾清炫”一步步走近,剑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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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。
到了洞口,他停下,抬头,笑了笑。
“找到你们了。”
顾瑶瞳孔一缩。
真爹走路左脚比右脚快半拍,这个,步伐一致。
假的。
她神识一压,把云舒往里推了推,通时悄悄把空间里最后一点寒气凝聚在指尖——不够杀,但够冻住一瞬间。
“顾清炫”伸手要进洞。
她猛地弹出那缕寒气。
冰线贴着洞口掠过,正中对方手腕。那人“啊”地一叫,手一抖,剑掉在地上。
可下一秒,他抬头,眼白瞬间变黑,嘴角咧到耳根,声音也变了:“躲?你们能躲到哪儿去?”
顾瑶咬牙,神识几乎撕裂。
这玩意儿,不是人。
云舒忽然抬手,掌心莲花纹一闪,金光扫过洞口。那“顾清炫”惨叫一声,脸上皮肉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漆黑的骨架,缠着血丝。
“原来是傀儡。”云舒喘着说,“用血咒驱动的替身。”
顾瑶松了口气。娘还能战。
可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真正的脚步声——急促、踉跄,带着喘息。
“云舒!瑶瑶!”是顾清炫,真声,真喘。
他冲到树洞前,一眼看见地上的傀儡残骸,脸色大变:“这东西……怎么会在这儿?”
云舒抬手示意他别动,盯着那具骨架:“它来找我们,说明追兵已经知道血咒能被反噬。”
顾清炫低头看自已手臂——那里,黑印又开始蔓延。
“所以……我也中了?”他声音发紧。
顾瑶在襁褓里动了动手指。
她知道,血咒不是简单的追踪术。它是活的,会进化,会模仿,会借宿主的血脉复制出替身。
而现在,它已经开始反向狩猎。
顾清炫蹲下身,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剑。剑身上的羽纹黯淡无光,像是被吸干了力气。
他盯着剑,忽然说:“这树,不简单。”
云舒点头:“它认得三叶冰心草,也认得血咒。”
顾瑶在意识里冷笑。它甚至认得她。
她神识扫过树壁,那道莲花纹还在,和她掌心的印记,频率完全一致。
这树,怕是和她那位早年陨落的师父有关。
可没等她细想,树根裂隙突然传来震动。
那半片染血玉简,缓缓浮出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