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神识不稳,差点被扯进泉眼。
危!
她死死守住残魂,一把抱住灵泉源头,像抱住一根救命的浮木。泉水在她怀里打转,忽然,三行残缺的金色文字从泉心浮出,歪歪扭扭,像小孩涂鸦:
“太……阴……”
“引……月……华……”
“洗……骨……炼……形……”
字一现即隐,旋转一周后消失无踪。与此通时,空间雾墙“吱呀”一声,往后退了半尺,原本空荡荡的识海,竟多出一片丈许方圆的可感区域,地面隐约有纹路,像某种阵法残迹。
顾瑶喘了口气,神识缓缓退回胎中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功法,但她知道——这玩意儿,迟早能用上。
卧房里,顾清炫正给云舒倒茶。
茶水刚倒进瓷杯,他手一抖,杯沿磕在桌角,“啪”地一声,茶水洒了一地。
他低头看去,茶渍在青砖上蔓延,形状不规则,可中心那块,竟隐隐拼出两个字的轮廓——上半像“太”,下半似“阴”,像是谁用茶水写完又急忙抹掉。
他盯着那滩水,一动不动。
云舒察觉不对:“怎么了?”
顾清炫没说话,蹲下身,用指尖蘸了茶渍,轻轻一抹。
字迹散了。
可他心里却像被雷劈过一样清楚:这不是巧合。
是回应。
是那个在肚子里搞事情的闺女,用她的方式,在告诉他——别慌,有我在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提起笔,在“三日后,出城”下面,又添了一行小字:
“带够干粮,别穿新鞋,走夜路。”
写完,他吹干墨迹,把笔一撂,转身回床边,笑嘻嘻地捏了捏云舒的脸:“媳妇儿,准备当逃亡专业户了没?”
云舒白他一眼:“你还笑得出来?”
“不笑难道哭?”他耸肩,“再说了,咱闺女都给咱妈升了级,咱当爹妈的,不得配合点?不然多没面子。”
云舒忍不住笑出声,可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顾清炫赶紧掏帕子:“哎哟我的姑奶奶,别哭啊,你这一哭,咱闺女还以为外面打雷了,非得再给我整点闪电出来。”
云舒抽了抽鼻子:“我是……高兴。她还没出生,就在护我。”
顾清炫握紧她的手,声音低下来:“所以,咱们更得活着。不为别的,就为让她顺顺当当落地,然后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道狠光:“然后让她看看,谁敢动我顾清炫的家人。”
云舒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她会是个了不起的孩子。”
顾清炫咧嘴:“那必须的。她妈是小庶女逆袭,她爸是弃子翻身,她要是个怂包,咱俩的脸往哪搁?”
两人相视一笑,屋外槐树新叶微动,金纹一闪而逝。
顾瑶在胎中默默听着。
她没说话,只是悄悄把灵泉又调出一丝,绕着母亲经脉转了半圈,确保杂质清得彻底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L质提升到凡阶中品,够用了么?不够。
爹的功法太低级,够用了么?不够。
这世道想活命,光靠逃不行。
她得让父母强起来,强到没人敢追,强到能跟她一起杀回神界。
她缓缓闭上神识,像关上一扇门。
而在她看不见的识海深处,灵泉表面,又浮现出半个残字——
“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