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了。苏沐刚说完,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咚、咚、咚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,还伴随着女人若有若无的啜泣声,声音越来越近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是护士长怨灵,比刚才的患者怨灵强。苏沐的脸色微微发白,却还是迅速将一叠病历本塞进凌曜手里,你拿着病历本,怨灵靠近时就挥舞它,我来指路。
凌曜接过病历本,纸张的粗糙触感传来,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拉开护士站的门。门外,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黑影正站在走廊中央,长发遮住了脸,垂在胸前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刀身上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,像是凝固的血。它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,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降低了几度,连灯光都变得更加昏暗。
走!凌曜低喝一声,推着苏沐往二楼楼梯口跑。护士长怨灵立刻追了上来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响声,速度快得惊人,眼看就要追上两人。
往左拐,进302病房!苏沐突然喊道,声音带着一丝急促。凌曜毫不犹豫地照做,用力推开302病房的门,先将苏沐推进去,随即转身,双手举起病历本,对着追来的怨灵狠狠挥舞。
护士长怨灵冲到门口,看到病历本的瞬间,身体明显一顿,发出刺耳的尖叫,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它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,眼底闪过一丝畏惧,却没有离开,只是在门口徘徊,长发无风自动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有效!凌曜松了口气,快速关上门,用拖把杆死死顶住门把手。拖把杆与门板碰撞,发出咯吱的响声,似乎随时都会被怨灵撞开。
病房里,苏沐正蹲在一张病床前,声音带着一丝惊讶:凌曜,这里有个活的。
凌曜走过去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——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年,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,双目紧闭,胸口却在微微起伏,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。少年的手腕上有明显的束缚伤,皮肤苍白得像纸,手臂上还留着几个深色的针孔,像是刚被注射过什么。
是支线任务里的存活患者。苏沐伸出手指,轻轻搭在少年的颈动脉上,眉头微蹙,还有呼吸,但体温很低,需要保暖。
凌曜没有犹豫,脱下身上的黑色冲锋衣,轻轻盖在少年身上。冲锋衣还带着他的体温,少年似乎感觉到了温暖,睫毛轻轻颤了颤,却没有醒过来。凌曜看着苏沐熟练地检查少年的瞳孔、脉搏,动作冷静又细致,甚至比他见过的一些急救医生还要专业,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这个看似柔弱的学者,在危机面前,比很多并肩作战的战友都要沉稳。
病历本里提到,十年前这家医院因为非法人体实验被查封。苏沐站起身,指了指少年手臂上的针孔,他可能是当年没被转移的患者,被遗留在了这里。他顿了顿,看向凌曜,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,却又很坚定,带他走吗会拖慢速度,但多一个活物,或许能多一层保障——提示里说怨灵畏惧活物体温,而且支线任务应该有额外奖励。
凌曜看了看床上的少年,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——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分。他咬了咬牙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将少年背起来。少年的身体轻得惊人,几乎没有重量,呼吸微弱地喷在他的颈间,带着一丝凉意。我来背他。他的声音很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,我们走。
苏沐点点头,将病历本抱在怀里,手里拿着手电筒,走在前面带路。两人沿着走廊往二楼东侧走,途中又遇到几次游荡的患者怨灵——它们大多身形模糊,像一团团黑雾,只会漫无目的地游荡,听到脚步声就会朝他们扑来。但只要凌曜举起病历本,怨灵就会像遇到阳光的吸血鬼般,畏缩着后退,不敢靠近。
苏沐的脚步很轻,却很稳,偶尔会停下来,观察地面的痕迹,避开那些明显有问题的房门。这些怨灵应该是当年的患者,因为实验死去,怨气留在了这里。他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,病历本上的记录,或许是它们生前最后的记忆,所以才会畏惧。
凌曜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抓着拖把杆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他能感觉到背上的少年身体微微发抖,似乎在做噩梦,心里不禁多了一丝柔软——这孩子不该被困在这种地方。
凌晨两点三十分,两人终于抵达二楼东侧的行政区域。这里的门大多虚掩着,办公桌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,文件散落一地,有的还沾着褐色的污渍,像是经历过一场混乱。院长办公室的门是锁着的,黄铜锁芯已经生锈,门把手上面布满了划痕,像是有人曾经试图强行撬开。
凌曜举起拖把杆,正要砸向锁芯,手腕突然被苏沐拉住。等等,这是老式的弹子锁,我能打开。苏沐说着,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细铁丝——那是他刚才在护士站的抽屉里找到的,原本是用来固定文件的,现在却成了开锁工具。
他将铁丝插进锁芯,指尖轻轻转动,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。凌曜挑了挑眉,没说话,却默默记下了苏沐这手本事——这个学者,似乎比他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。几秒钟后,咔哒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
凌曜推开门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。办公室里一片狼藉,文件散落一地,办公桌后的椅子倒在地上,窗户玻璃裂着蛛网般的纹路,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他将少年轻轻放在靠墙的沙发上,沙发上积满了灰尘,少年躺上去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
病历核心在哪里凌曜问道,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——书架、文件柜、办公桌抽屉,却没看到任何像是核心的东西。
苏沐走到办公桌前,蹲下身子,翻看着桌下的文件。大多是十年前的财务报表、会议记录,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,没什么有用的信息。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上——抽屉上装着一个四位数的密码锁,按键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光泽,似乎不久前有人用过。
应该在这个抽屉里。苏沐盯着密码锁,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,陷入思考,院长办公室的密码,通常会和重要日期有关,比如医院成立日、停院日,或者他的生日。
他突然顿住,脑海里闪过刚才在护士站看到的病历本——其中一本的封面上,用蓝色钢笔写着最后诊疗日期:2014。10。23,而楼层分布图的角落,也有一行小字:2014年10月停院整改。
试试2014。苏沐抬头看向凌曜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,却又很坚定。
凌曜走过去,指尖按在密码锁的按键上。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,他深吸一口气,依次按下2014。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,抽屉咔地一声弹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封面上用红笔写着病历核心四个大字,字迹潦草,像是在匆忙中写的,墨水甚至还晕开了一点。
就在凌曜拿起文件夹的瞬间,窗外突然刮进一阵狂风,将桌上的文件吹得漫天飞舞,纸张哗啦作响,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。刺耳的尖叫划破空气,凌曜猛地抬头——护士长怨灵正贴在窗外,长发飘进房间,遮住了大半张脸,手里的手术刀反射着寒光,刀尖还滴着暗红色的液体。它竟然追了上来!
快走!凌曜将文件夹塞进怀里,一把拉起苏沐,又弯腰背起少年,朝着门口冲去。护士长怨灵砰地撞破窗户,玻璃碎片四溅,它挥舞着手术刀,擦着凌曜的肩膀划过,在墙上留下一道深痕,水泥屑簌簌落下。
凌曜能感觉到肩膀传来一阵刺痛,但他连抬手查看伤口的时间都没有,只能咬紧牙关,背着少年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冲。苏沐紧紧跟在他身后,怀里抱着病历本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枚铜制书签——不知为何,书签又开始微微发烫,像是在预警着什么。
楼梯间没有灯!苏沐突然喊道,声音被身后怨灵的尖叫盖过一半。凌曜低头看去,果然,楼梯间的声控灯没有任何反应,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像张开的巨兽嘴巴,等着他们自投罗网。
提示说不能单独待在黑暗里超过十分钟,我们一起走!凌曜低喝一声,将手电筒递给苏沐,你照路,我挡住后面!
苏沐接过手电,光束瞬间刺破黑暗,照亮了陡峭的楼梯。他脚步不停,一边快步下楼,一边回头提醒:怨灵速度在变慢,可能怕楼梯间的穿堂风!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,护士长怨灵撞在楼梯间门口,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,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。
凌曜背着少年,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急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楼梯上,与灰尘混在一起。他能感觉到少年的呼吸越来越平稳,似乎是脱离了危险区域,身体也渐渐有了温度。
一楼大厅就在前面!苏沐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轻松。凌曜抬头望去,果然,楼梯间出口处隐约能看到大厅的轮廓,甚至能感觉到一丝温暖的光芒。
两人冲出楼梯间,瞬间被一片柔和的白光包裹。凌曜下意识眯起眼睛,等适应了光线才发现,大厅中央亮起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光圈,光芒温暖,驱散了周围的黑暗,连空气中的腐败味都淡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