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豆大的雨点砸在仓库破旧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,像是无数只手在疯狂叩门。夜色浓得化不开,唯有仓库角落一盏昏黄的应急灯亮着,光线勉强勾勒出凌曜挺拔的身影。雨水顺着他黑色冲锋衣的帽檐滴落,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,倒映着他紧绷的侧脸——下颌线锋利如刀,眼底藏着特种兵特有的锐利,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磨出的寒光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张塑封照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照片上是连环悬案第五名受害者的现场,而背面那道暗银色金属纹路,正与每个案发现场墙角刻下的神秘印记完美重合。这是他追查三个月来唯一的突破口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纹路,凌曜甚至能想象到凶手留下印记时的诡异姿态。他深吸一口气,潮湿的霉味混着雨水的腥气涌入鼻腔,正要将照片塞进内侧口袋,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——不是金属的棱角,而是纹路像活过来般发烫,紧接着,刺目的白光从掌心炸开,瞬间吞噬了整个仓库。
执行任务时的本能让凌曜瞬间绷紧神经,右手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的配枪,却只抓到一片空荡的布料。失重感猛地袭来,像被人从高空狠狠抛下,他下意识蜷缩身体,膝盖微屈,做好落地缓冲的准备。砰的一声闷响,掌心触到的不是仓库粗糙的水泥地,而是冰凉黏腻的瓷砖,指尖甚至能摸到缝隙里凝固的褐色污渍。
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,还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——像是过期药品与腐烂织物的混合,与仓库的霉味截然不同。耳边传来老旧空调的嗡嗡声,风叶转动时还带着吱呀的异响,凌曜缓缓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惨白到泛灰的墙壁,上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地面散落着沾血的纱布和断裂的针头,针头尖端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痂。
这里是……一道带着茫然的男声从三步外传来,打破了死寂。凌曜猛地转头,只见一个穿着宽松米色毛衣的男人正扶着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——那里攥着一枚铜制书签,书签边缘还带着余温,刻着复杂的古老纹样。
男人身形单薄,袖口沾着几点墨渍,一看就不是能打硬仗的人,更像个泡在书堆里的学者。他正是苏沐,十分钟前还在书房里翻一本民国版的《民俗异闻录》,书页间夹着的铜制书签突然发烫,烫得他指尖发麻,下意识想丢开,眼前却瞬间一黑,再睁眼就到了这处诡异的走廊。
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,凌曜的眼神骤然锐利,右手再次摸向腰间——配枪果然不在,只有空荡荡的枪套。他上下打量着苏沐,从沾墨的袖口到磨白的帆布鞋,最后落在对方攥着书签的手指上: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,那是特种兵对陌生人的本能防备。
苏沐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抬起手,指尖指向走廊天花板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:先看这个。
凌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只见淡蓝色的光屏突然从虚空中浮现,像全息投影般悬在半空,黑色的字体逐行显现,机械的冰冷感透过文字扑面而来,仿佛在宣读一道死亡判决:
【副本世界:废弃同仁医院(新手试炼)】
【主线任务:在凌晨三点前找到院长办公室的病历核心,并抵达一楼大厅安全区】
【支线任务:解救存活的患者(03)】
【失败惩罚:被病院怨灵吞噬】
【提示:怨灵畏惧活物体温与真实的医疗记录,请勿单独停留在黑暗区域超过十分钟】
文字消失的瞬间,走廊里的灯光滋啦一声,猛地暗了一半,原本昏黄的光线变成了诡异的暗红。远处传来女人若有若无的啜泣声,细若游丝,却像针一样扎进寂静里,顺着耳朵钻进心里,让人莫名发寒。
凌曜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——他追过持枪的歹徒,拆过定时炸弹,却从未接触过怨灵副本这种超自然的东西。但多年的实战经验让他迅速压下心底的疑虑,现在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,活下去才是首要任务。
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苏沐身上,这才发现对方虽然语气茫然,眼神却异常冷静,甚至在观察着地面的血迹。你是谁凌曜再次问道,语气稍缓,但警惕未消。
苏沐,民俗学研究者。苏沐扶了扶眼镜,指尖依然攥着那枚铜制书签,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私人物品,看来我们都是被强行拉进来的——你呢
凌曜,前特种兵,现在是刑警。凌曜简短地回答,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,先找地图,确定院长办公室的位置。我们没多少时间了。
他说着就要往走廊深处走,脚步刚动,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。苏沐的手指很细,力道却意外地稳,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因紧张而渗出的薄汗:等等,不能乱走。
苏沐蹲下身,指尖轻轻点在地面一道半干涸的血痕上。血痕呈拖拽状,边缘模糊,却能清晰看出方向——全是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。这些血迹是拖拽形成的,而且你看安全出口灯。他抬手指向走廊尽头,那盏红色的安全出口灯正在闪烁,按消防规范,安全出口灯应为绿色常亮,红灯代表故障或危险区域,怨灵很可能在那边。
凌曜低头看去,果然如苏沐所说,地面的血痕轨迹一致,靠近楼梯间的位置甚至能看到模糊的手印,像是有人被拖拽时本能地抓挠地面。他收回脚步,心里对这个看似文弱的学者多了一丝改观——至少不是只会拖后腿的累赘。
护士站里应该有科室分布图,还有医疗记录。苏沐站起身,指了指走廊左侧一扇虚掩的门,门牌上护士站三个字的漆皮已经剥落,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金属板,提示里说怨灵畏惧真实的医疗记录,我们需要那个。
凌曜没再反驳,上前推了推护士站的门。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,像是老旧的木门在抗议。门内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,勉强照亮一张积满灰尘的办公桌,桌上还放着一个翻倒的搪瓷盘,里面散落着几根生锈的针头。
他正要迈步进去,手腕再次被苏沐拉住。先扔个东西进去试试。苏沐说着,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钢笔——笔身已经有些磨损,笔帽上还沾着点墨水,显然是他常用的批注笔。他将钢笔轻轻一抛,钢笔嗒地落在地面,滚了两圈,停在办公桌底下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猛地从桌下窜出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,砰地撞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随即又消失在黑暗里。凌曜瞳孔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将苏沐护在身后,左手握紧了墙角一根断裂的金属拖把杆——杆身生锈,顶端的拖把头已经脱落,却成了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是游荡的患者怨灵,攻击性不强,但会暴露位置。苏沐的声音贴在凌曜耳边,带着一丝颤抖,却依然保持着冷静,护士站的应急柜里应该有手电筒,我们需要光源。
凌曜点头,猫着腰走进护士站,手电光束在房间里扫过,照亮了满是灰尘的文件柜、翻倒的椅子,最后落在靠墙的应急柜上。他拉开柜门,里面放着一把老式手电筒,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泛黄病历本,纸页边缘已经发脆,隐约能看到上面的字迹。
就在他拿起手电筒的瞬间,身后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,房间里的白炽灯骤然亮起,又开始疯狂闪烁,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中,光影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,像有无数只手在暗处挥舞,窥视着房间里的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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糟糕,被盯上了。苏沐迅速翻开那叠病历本,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,目光快得惊人——他的记忆力远超常人,常年研究古籍的习惯让他能在短时间内捕捉关键信息。这些是十年前的病历,有患者的姓名、病症和治疗记录。他抽出其中一本,纸页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这就是提示里说的‘真实医疗记录’。
凌曜打开手电,光束扫过墙上的时钟。红色的指针正指向凌晨一点十五分,冰冷的数字像在倒计时:我们只有不到一个半小时了。先找科室分布图。
两人在护士站里翻找,苏沐的目光突然落在墙上的白板上。白板上贴着一层旧报纸,边缘已经卷起,似乎是有人刻意用来遮挡什么。他伸手撕开报纸,一张褪色的医院楼层分布图露了出来——图上用红笔标注着各个区域,门诊区、住院部、行政区域,而行政区域的二楼东侧,院长办公室的位置被画了个红圈,格外显眼。
找到了。苏沐刚说完,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咚、咚、咚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,还伴随着女人若有若无的啜泣声,声音越来越近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