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被那个东方年轻人下了什么蛊,或是因为压力太大而产生了幻觉。
就在他的信心即将动摇之际,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了广场的入口处。
威斯顿的呼吸立刻停止了。
那是一个穿着破旧裙子的女人,身形瘦削,步履蹒跚,显然是喝多了。她靠在墙边,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。
她是开膛手最喜欢的那种典型猎物。
威斯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握紧了腰间的警棍和那把老式的转轮手枪。肾上腺素开始在他体内奔涌。
一分钟,两分钟……十分钟……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那个女人貌似是清醒了一些,咒骂了一句,便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广场。
威斯顿紧绷的神经,一下子松懈了下来。
他靠在墙上,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,果然是自己想多了。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神乎其神的预测?自己简直是疯了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,正准备放弃这场愚蠢的守望,返回警署去写一份迟到的巡逻报告时,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丝不合常理的异动。
就在刚才那个女人停留过的墙角阴影里,那里的黑暗比周围的黑暗要更“深沉”一些。
那片黑暗,仿佛是“活”的。
它以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,在墙面上无声地蠕动着,宛若一滩正在扩散的浓墨。
威斯顿的血液凝固了。
他几十年的从警生涯所建立起来的世界观,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粉碎,然后付之一炬。
他看清了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影子。
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由纯粹黑暗与恶意构成的瘦长人形!
它的四肢长得不可思议,看上去像蜘蛛,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贴附在墙壁上。
它没有穿任何衣物,那身“黑色风衣”和“高顶礼帽”,都是由它身体的阴影所模拟出的伪装!
林介的暗示在这一刻化为了冰冷而残酷的现实。
威斯顿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个年轻人画下的三个图形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。
受害者,地点,以及那把指向猎物喉咙的代表着死亡的横线!
他疯了一样地冲出藏身的小楼,一边跑,一边吹响了自己胸前那枚银质的警哨。
尖锐、急促、充满了极度惊恐的哨声划破了白教堂区死寂的夜空。
这是苏格兰场最高级别的警报,意味着巡警遭遇了致命的威胁。
那只贴在墙上的“开膛手ua”被这突如其来的哨声惊动了。
它缓缓地抬起头,朝威斯顿的方向“看”了一眼。
威斯顿没有看到五官,只感觉到一股不带任何情感的纯粹恶意像冰锥一样刺入自己的大脑。
然后,那片阴影开始收缩、变淡,最终在几个呼吸之间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环境,消失得无影无踪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只在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硫磺气息。
当几分钟后,其他巡警气喘吁吁地赶到米特广场时,他们只看到了失魂落魄、脸色惨白的亚瑟·威斯顿正扶着墙壁不停地干呕着。
“亚瑟?你看到他了?开膛手?”一名年轻的巡警紧张地问道。
威斯顿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同僚。
他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该怎么说?说他看到了一个由影子构成的怪物?说凶手根本不是人?
但他知道,一切都是真的。
那个年轻的东方人他没有撒谎,他不是在预测,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今晚,因为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,一条鲜活的生命被从那怪物的利爪下拯救了回来。
这个认知让威斯顿感到一阵后怕,也让他下定了一个重大的决心。
他必须再找到那个年轻人。
不惜一切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