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的脸色比昨天更差,眼中的血丝也更重了,看起来又是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。
林介迅速地将那张写满分析的纸张折叠起来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威斯顿的目光早已落在了那张简易的地图和表格上。
作为一名与罪案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警察,他或许看不懂林介那些超越时代的分析模型,但他能直观地感受到,这张图里所包含的逻辑性和条理性。
“你在做什么?绘制地图?”威斯顿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。
在苏格兰场,绘制案情地图是只有高级别的侦探才有资格和能力去做的工作。
林介心中暗道不妙。他今天的行为,确实有些过于“显眼”了。
一个普通的东方难民,表现出如此专业的分析能力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。
他大脑飞速运转,思考着如何应对。
直接承认,还是继续伪装?
最终,他选择了一种半真半假的解释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头,然后又指了指报纸上的多起案件,最后双手一摊,露出一副“我很害怕,想找出规律来自保”的无辜表情。
他还刻意地咳嗽了几声,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虚弱和无助。
这个表演,堪称完美。
威斯顿审视的目光果然柔和了一些。
他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孩子,没用的。苏格兰场最好的侦探都对此束手无策,你这样做,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。”
说完,他似乎也不想再多管闲事,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林介明白机会稍纵即逝。他必须在这一刻抛出足够分量且能将这位老巡警拉下水的“诱饵”。
他叫住了威斯顿。
在对方回过头来时,林介拿起那块木炭,没有再写英文,而是在纸上画了三个极其简单的图形。
第一个,是一幅简笔画,画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,喉咙处画了一条横线。
第二个,是一幅更加简陋的白教堂区地图,他在上面圈出了几个已知的案发点。
第三个,他迟疑了片刻,最终在地图上一个从未发生过案件的区域,画下了一个大大的叉。
然后,他用木炭的尖端,重重地点了点那个叉。
威斯顿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他不是傻子。
他马上就明白了这三个图形所代表的含义——受害者、已发案地点、以及……对下一次案发地点的预测!
“你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威斯顿的声音带上了颤抖。
林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那张画着叉的纸推到了威斯顿的面前,然后便收拾起自己的东西,默默地起身,准备离开阅览室。
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多了。
他给出的,不是一个结论,而是一个“预言”。一个无法解释,却又无比诱人的预言。
如果这个预言落空,他将失去这位老巡警的信任。
但如果…如果预言成真,那么他将从一个“提供古怪想法的业余爱好者”,一跃成为掌握着关键秘密、苏格兰场不得不倚重的“神秘线人”。
这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豪赌。
赌注,是他自己的未来,以及白教堂区下一名受害者的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