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妈的哭喊在法庭里激起了一阵骚动,旁听席上的人们交头接耳,连法警都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。
法官敲响了法槌,连敲了三下,才让现场重新安静下来。
“肃静!”
王妈被法警扶着,坐回了证人席,她整个人都脱了力,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。
被告席上的方少秋,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他死死地盯着王妈,那种表情,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。
他的律师赵维立刻站了起来,试图挽回局面。
“法官大人,我反对!证人情绪已经完全失控,她刚才所说的一切,都只是歇斯底里的胡言乱语,根本不能作为有效的证词!”
“我没有胡说!”王妈猛地抬头,用沙哑的嗓音反驳,“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!”
陈律师站了起来,他没有看激动的王妈,也没有看气急败坏的方少秋,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法官身上。
“法官大人,证人情绪激动,恰恰证明了她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大。这些事实在她心里埋藏了太久,如今有机会说出来,情绪有所波动,是人之常情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事实本身,不会因为讲述它的人情绪激动而改变。被告方如果认为证人在说谎,可以拿出证据来反驳,而不是空洞地指责证人情绪失控。”
赵维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反驳?怎么反驳?方少秋刚才的反应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法官看了看双方,最后对法警说:“先带证人下去休息。”
王妈被人搀扶着,一步步走出了法庭。经过苏芜身边时,她停下脚步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苏芜对着她,轻轻点了点头。
谢谢你。
法庭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。所有人的关注点,都从刚刚的激烈对峙,转移到了即将到来的保险柜搜查结果上。
赵维似乎也想用拖延战术,等待一个可能出现的转机。
然而,陈律师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法官大人,”他再次开口,“在等待搜查结果的这段时间,我请求法庭允许我方,呈上本案的最后一组证据。”
最后一组证据。
这几个字让赵维的心沉了下去,也让方少秋重新抬起了头。
苏芜也有些意外,她看向陈律师,不清楚他还有什么底牌。
“准许。”法官同意了。
陈律师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,走上前,将其递交给书记员。
“法官大人,这是一份由国内顶尖的第三方财务分析师团队,针对被告方少秋先生,及其妹妹方少岚女士,在原告与被告婚姻存续期间所有银行账户的流水分析报告。”
“我反对!”赵维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,“这严重侵犯了我当事人的个人隐私和商业机密!”
“反对无效。”法官直接驳回,“本案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,所有相关的财务状况,都在法庭的合理审查范围之内。请原告律师继续。”
陈律师点了点头,他打开了自己面前的另一份报告副本。法庭的大屏幕上,也同步显示出了报告的关键页面。
那是一张张清晰的表格,上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。
“根据报告,从五年前,也就是方先生与苏女士结婚后的第二年开始,方先生名下的多个个人账户及公司关联账户,开始以‘借款’、‘投资’、‘代付款’等名义,向其妹妹方少岚女士的个人账户,进行持续性的巨额资金转移。”
陈律师用激光笔,点中了屏幕上的一行数据。
“比如这一笔。三年前的五月二十日,方先生从其个人账户,向方少岚女士转账五百万元。转账备注为:购房周转款。”
“但根据我们的调查,方少岚女士名下,在此前后半年内,没有任何房产交易记录。而这笔钱到账后的第二天,就被分批次汇入了一个海外证券账户。”
他又指向另一笔。
“再看这一笔。两年前,苏芜女士生下孩子后的第三个月。方先生以公司分红的名义,从公司账户提取了一千二百万。其中七百万,在三天后,出现在了方少岚女士的账户里。备注是:项目投资。”
“我们同样没有查到,方少岚女士有任何可以匹配得上这笔资金的投资项目。但这笔钱,在一个月后,变成了一套位于三亚海边的豪华公寓,房产证上,写的是方少岚女士的名字。”
方少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陈律师没有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