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日时间里,卢多逊与陈书文二人,一唱一和,给赵德昭讲解了‘南朝陈宣帝陈顼杀侄夺权’等诸多类似经史。
这类经史都有一个共同性,那便是叔夺侄位!
甚至二人为了迷惑一旁监读的内侍,中间还掺杂了许多其他类型的经史。
比如‘玄武门之变’等等……
没办法,但凡是皇家事,就极少有不沾血的,尤其是在史书上大书特书的。
而且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,更喜欢那些‘八卦’属性居多的历史故事,故而每当陈书文二人讲到类似历史时,赵德昭都会多升起几分兴致。
于是在二人有意无意的引导下,赵德昭小小的心灵在不经意间,便埋下了一颗种子。
“皇长子居嫡长之位,当早立根基,防窥伺,安朝野。”
尤其是当卢多逊讲出‘北齐高湛,杀侄称帝,又凌辱了嫂嫂李氏’之事后,他的小脸上更是涨的通红,眼中满是愤怒与不齿。
“此等禽兽行径,也配为君?”
他虽年幼,却也知伦理纲常。
叔叔欺凌嫂嫂,此乃天地不容之大逆!
转而他又想到了视自己为己出的母亲王氏,母亲性情温婉,平日里连高声说话都极少,若有朝一日,自己也遇到高湛这般的叔叔……
想到这里,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,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。
不行!绝不能让母亲受此屈辱!
哪怕仅仅只是可能!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烁着对某种东西的执着。
可具体应该怎么做,他却是一无所知,只能迷茫的看向卢多逊与陈书文二人。
“二位先生,可否教我,到底该如何做,才能避免重蹈覆辙?”
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满是求知的渴望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一旁监读的内侍张德钧听到这话,猛地转过头来,警惕盯着二人。
卢多逊镇定自若的捋了捋胡须:“殿下,此乃帝王心术,关乎权谋制衡,非我二人所能涉及也。”
陈书文也躬身附和:“卢拾遗所言极是,殿下此问,非得有经天纬地之才者,方能指点迷津。”
赵德昭闻言,小脸顿时垮了下来,眼中满是失落。
见二人有自知之明,张德钧虽也放松下来,却还是狐疑的看了一眼他们。
“那上哪里才能找到名师呢?”赵德昭心有不甘,歪头问道。
陈书文与卢多逊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随后卢多逊故作沉吟道:“若论我朝谁有此等才略,当属赵普赵书记无疑。”
哪怕心里对赵普再瞧不上,卢多逊也知道,这环计划才是重中之重!
必须把赵普拉下水!
不然根本无法对抗赵光义。
“赵叔父?”赵德昭眼睛一亮。
他也常听母亲说起,赵叔父是父皇最信任的大臣,每逢军国大事,父皇必与之商议。
“正是。”卢多逊点头,语气郑重:“赵书记辅佐陛下定鼎天下,运筹帷幄,智计无双,若他能为殿下老师,自然可解殿下困惑。”
陈书文适时补充:“明日陛下便要御驾亲征,殿下若想令赵书记为师,当趁早。”
闻言,赵德昭重重点头,攥紧了小拳头,小脸上写满了期待。
全程看着这一幕的陈云峥,也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他没想到,陈书文不过是听了一番他与卢多逊的谈话,就能与卢多逊如此配合,当真出了他的意料。
随后他又想到了赵普。
赵普此人,说实话他有些看不透,甚至翻遍《宋史》,对他的记载都少的可怜,而且含糊不清。
也许是因为参与的隐秘之事太多了,有许多事无法摆到台面上来。
陈云峥也只能从历史的蛛丝马迹中,旁敲推测赵普的真实面目。
一方面,赵普以天下为己任,史称刚毅果断,未有能比,另一方面却又生性深沉克忌,狠毒起来杀人都不见血,需要无耻的时候,他又能比谁都无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