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君吞咽着口水,继续道。
“先皇当时…当时看上了一位在朝中颇有清誉的御史大人的夫人……那位大人与夫人感情深厚,鹣鲽情深,是京城有名的佳话……先皇试探了一二次,那位大人宁愿上书辞官,也绝不愿将夫人献给先帝……”
“宋公公……宋公公最会察言观色,他察觉到了先皇的心思……就瞒着先皇,直接派东厂的番子,趁着夜色,将那夫人从家中强行掳了来……并威胁那夫人,若是不从,不肯用心伺候先皇,第二日,就让东厂的人屠了她夫君全家,连襁褓中的幼子都不放过……”
“那夫人……那夫人为了夫君和家人的性命,只能屈服……被精心打扮教导后……送去了先皇休憩的别苑,尽心伺候了先皇一夜……先皇龙颜大悦,觉得比宫里死板的妃嫔有趣多了,重重赏赐了宋公公……并且不顾那夫人哭求,强行将她留在了宫里……”
“那位御史大人不信,多次上书追问,甚至撞柱死谏……最后被先皇寻了个由头,罢官夺职,一家老小被流放岭南……据说都没能走到地方就……”
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低,关子穆又动了动手中的枪尖,小太监才又大声起来,让全场的人都能听到。
“那夫人失去了所有指望,在深宫中如同行尸走肉,没多久就真的郁郁而终了……先皇还为此伤心了一阵……宋公公却从中看出了一条讨好先皇的捷径……”
“于是他在自家府邸地下,秘密开挖,建立了最初规模的地宫……但凡是先皇看上的、或者他觉得先皇可能会喜欢的女子,不论出身,不论是否是官宦妻女,全都让东厂的高手秘密掳掠到地宫……然后那里准备了各式各样……难以启齿的房间与器具……由专门的老嬷嬷进行‘调教’……等驯服了一段时间后,再找机会让先皇来‘品尝’……”
“先皇当时朝局压力十分大,瑞王步步紧逼,先皇心中积郁……地宫的刺激和放纵是前所未有的,让他能将所有压力和暴虐都发泄出来……玩的手段也越来越残忍……那时宋公公也因此一跃成了先皇身边最受宠信的人,权势滔天……”
“有了更多的权势之后……宋公公的野心也更大了……他将地宫的规模继续扩大,掳来的人越来越多……并且,地宫不再只是满足先皇的需求……他更多是利用这里来满足他自己的欲望,以及……拉拢、控制一些朝臣……”
“之后……但凡想要搭上宋公公这条线的官员……都要先被引入地宫……一起陷入肮脏的泥潭……共同担上这绝密的干系……才能继续下一步的‘合作’……”
“有一些品性低劣的朝臣……去过地宫、见识过那极致的奢靡与为所欲为之后……甚至……甚至主动将自己的妾室或女儿送上……”
“那时的先帝在朝堂上已经逐渐扳倒了一些老臣,获得了大权……却越发沉迷于在地宫内玩弄那些平日在朝堂上道貌岸然、与他据理力争的大臣的妻子……享受那种将清高踩在脚下,彻底征服的感觉……手段也越来越残忍……”
”那段时日……许多前一日惹先皇不快的朝臣,第二日家中的妻女就会失踪……再过几日,找到的就已经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了……”
“他们再怎么查,都查不到,究竟是谁……这么对他们的妻女……当时先皇甚至还派出东厂去追查凶手,抓到后要严惩不贷……只是人本就是东厂抓的……又怎么看你抓得到凶手呢?”
“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,是东厂所为……都被各种手段压了下去……有心无力,不过是徒增几具尸体罢了……再之后……瑞王的势力极大,敢往下深查,便真的查到了东厂头上,他找到了宋公公……”
小太监颤抖不敢看脸色逐渐青黑的瑞王。
“但瑞王并不是替那些可怜人出头的……他从中,看出了他夺权的机会……他不再与先皇针锋相对,他伏低做小,先是假装无意中发现,表示理解先皇的‘苦闷’,然后巧妙地离间了先皇与宋公公的关系……”
“瑞王对先皇所……宋公公在地宫内,作威作福,如同地下皇帝一般……连先皇也不过是玩一些他一个太监玩剩下的女人……还说宋公公暗中记录了不少先皇在地宫的‘言行’,刻意散播,意图不轨…”
“先皇一开始并未全信,但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……后来又发生了一些其他事情……但先皇终究没舍得直接杀了跟了他多年的宋公公,只是下令让他从东厂督主的位置上下来,回家荣养……”
“但瑞王转头又秘密找到了失势的宋公公……对他说……皇上已经不相信他了,之所以现在不动手,只是想让他放松警惕,等他彻底放权之后,就会派皇家影卫秘密杀了他灭口……这样就能掩埋地宫的秘密……”
“于是宋公公与先皇暗中较量,双方都损失惨重……最后宋公公在一批心腹的护送下,逃出京城,不知所踪……而皇上的身体也大不如前,对地宫从喜爱变成深恶痛绝,让瑞王将整个地宫填平……而东厂势力在宋公公出逃后大减,反而是锦衣卫成了先皇新的手中刀……”
老太监说道这里,喘了口气。
“瑞王大刀阔斧的填平了地宫……也因此获得了当时那些受害者家属的支撑,还获得了贤王的美名,拉拢了一大批人……但实际上,瑞王并未真的将地宫填平,而是利用了填平地宫的机会,铲除了所有之前的地宫知情人,小的当时在屠戮中侥幸没死……混在死人堆里,被丢在了乱葬岗,这才捡回了一条命……”
“原本小的想就此就当从前的福贵死了……过新的生活……但小的一个没根的人……又习惯了宫中的生活,又如何在外生活……只能和个阴沟里的老鼠一般……所以心中的不甘,又让我继续关注地宫之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