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王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,让原本激烈搏杀的战场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。
听到此话的朝臣们,无论是仍在抵抗的忠臣,还是已然动摇或暗中倾向瑞王的官员,一时都惊得说不出话。
地宫——这两个字在京城权贵圈中,许多年前,很多朝臣都亲自经历过。
多少府邸支离破碎,多少人一夜之间家破人亡。
那里纸醉金迷,那里超乎寻常的黑暗。
在那里,人甚至不能被称为人。
只是任人挑选的货物,所以下刀的猪羊罢了。
他们知道地宫的运行需要何等庞大的势力在背后支撑。
虽然地宫在前些年突然沉寂下来,有些人,地宫已经被除了,但有些人说,不过是藏得更加隐秘罢了。
只是无论如何,都改变不了,那里,曾经如同地狱一般。
而他们从未想过,这罪恶的源头,竟是先帝?!
如今的陛下身为先帝亲子,登基多年,会对地宫之事毫不知情吗?
还是说……知情却默许甚至延续?
无数不同的目光都投向皇帝,原本还在奋勇抵抗叛军的部分武将,手上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迟疑了起来。
而战场上,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和京畿驻军的加入,皇帝身边的护卫防线压力陡增,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。
禁卫军和侍卫一个个倒下,包围圈越来越小,眼看瑞王就能擒住皇帝了。
瑞王的唇角难以抑制地上扬,眼中闪烁着即将胜利的狂喜。
他高举长剑,声音因兴奋而微微扭曲。
“昏君!你纵容先帝秽行,自身亦不清白!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“瑞王殿下这话,还真是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,倒打一耙的本事,真是令关某佩服!”
一道清朗却带着凌厉杀气的笑声从侧边山林中传来。
关子穆身披银甲,一马当先,直取那名冲在最前方的王姓京畿驻军将领,手中长枪一抖一挑,势大力沉,直接将那将领从马背上踹飞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!
瑞王瞳孔一缩,看向突然出现的关子穆,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。
“关子穆,识时务者为俊杰,何必为了这样一个身负污名的昏君,与本王作对,自毁前程?现在弃暗投明,本王可保你关家富贵依旧!”
关子穆甩了甩枪上温热的鲜血,语气嘲讽。
“瑞王殿下是真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聋子?那地宫早就是你瑞王府的囊中之物了!如今却想将污水全泼给陛下,真是好算计!”
关子穆话音落下,瑞王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变,他厉声呵斥。
“胡言乱语!地宫之事乃皇兄当年的荒唐事,与本王何干?!本王也是近日才知晓些许,正欲清君侧后彻底铲除这毒瘤!休要在此妖言惑众,扰乱军心!”
“呵,”关子穆唇边溢出一丝冰冷的讥讽,“瑞王殿下这话,你自己信吗?那地宫全是你的人,获得的金银也全被你用于谋反,你真以为无人知晓?”
“哼!成王败寇,如今再说这么多又有何用?”
瑞王索性不再辩解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你以为凭你带来的这点人,就可以阻止我吗?不自量力!”
他猛地一挥手下令道,“全军听令!杀!杀了他们!一个都不要放过!谁先拿下昏君的脑袋,本王即刻册封万户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