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山和音朝菊池新那边努了努嘴,问道:“总编,你怎么看?”
谈钱?菊池新面上不动声色,转向宫崎树道:“宫崎君,当初我们约定的可是冲着芥川赏、直木赏去的,现在不过是销量上去了而已。”
“话不是这么说的吧?”宫崎树露出纯真的笑容,“那时明明说过,拿奖了提版税,而纯稿费提升的依据,是说好要看销量的。周刊销量也是销量。”
“有这回事吗?”菊池新故作疑惑,“我倒是记不清了。”
宫崎树闻言,慢悠悠拍了拍自己随身携带的包,“巧了,关于冲刺直木赏的新作手稿,我今天正好带来了。如果菊池总编真忘了的话……那我也只好把它投给别的出版社试试看了。”
“但话又说回来。”
菊池新叹了口气,“不管是直木赏还是芥川赏,最后的评定终究还是在我们文艺春秋社。直木赏就算得奖了最后还得在《all读物》上再连载一遍。投给别人不如从一开始就交给我们。稿子拿来我先看看吧,或许能给你提些修改意见。”
这句话不假。
作为日本文学界最具分量的两大奖项,直木赏与芥川赏的确由文艺春秋社冠名,颁奖典礼也常年设在社内的宴会厅。
但其中的门道,菊池新没说全。
文艺春秋社如今更多只是名义上的主办方,早在五十年前,评审的实际权力就已移交给了公益法人组织“日本文学振兴会”,该组织受日本文部科学省直接管辖。
最终的获奖名单,由振兴会邀请的专家教授、文坛名家组成评审团,通过匿名投票决出,即便是文艺春秋社的社长,也无法直接干涉评审结果。
听着挺唬人的。
但瞒不过宫崎树,他没有点破,只是将包里的存稿全部拿了出来。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知道宫崎树是个高产的作者,但当菊池新和中山和音看清那厚厚的一沓稿纸时,还是忍不住齐齐挑了挑眉,异口同声地低呼:“这么多?!”
“《樱花树下》的连载稿,还有那本准备冲刺直木赏的新稿开头,都在这里了。”宫崎树脸上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,伸手将稿纸麻利地分成两摞,朝着两人推了推。
“行,那就分开来看看好了。”菊池新定了定神,主动拿过新稿开头,将《樱花树下》留给中山和音。他主要是好奇,口出狂言的宫崎树,最后会拿出什么样的新作品来冲击直木赏。
关于涨稿费的事,他打算先看看宫崎树的新稿再做决定……
灵光一现写出畅销作品的作家有很多,但能一直保证水平在线的作者却很少。他打算确认一下宫崎树究竟有没有那样的潜质,值得他投资。
刨除发行成本,每一期《文春》的利润都在数千万円以上,给一个作者涨千字一万円的稿费,对他这个总编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。
但资本家的本性向来如此,就像宁愿把过剩的牛奶倒掉,也不会轻易免费分给穷人一样,他们总要先确认“付出”能换来等值甚至超额的“回报”。
中山和音其实也对宫崎树的新稿好奇得紧。但没办法,谁让菊池新是总编呢,自己只能耐着性子等着看第二手的文稿。同时又在心里自我开导:有什么大不了的,看不到第一手不也活着……
心中虽是这样开导自己。
但中山和音还是时不时瞥向菊池新的方向,她观察到,随着翻页的过程,总编的的眉头越皱越紧,甚至一直揪着八字胡,像是恨不得把胡子揪下来一样。
反应这么大吗?
中山和音心中愈发好奇。可又没办法,只能加快自己这边的进度,快些把《樱花树下》的内容过往,之后他也好看宫崎树的新稿。
但是……
这标准一页四百字的稿纸,足足上百页厚,真叫人头皮发麻。
菊池新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