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田地外,还有大明的商业,相比于海外那点交易量,大明才是真正的金融圣地,要知道朱元璋定下的商业税是三十税一,也就是33,而现代基本上都是20以上的,再加上大明百年承平,民间商业的发达程度是难以想象的。
可这些庞大的利润,他都还没有染指,只是碰了一下海贸这块微不足道的小蛋糕,没想到就有人来找他的麻烦,真当他这个皇帝是泥捏的不成?
“陛下,下西洋乃是弊政,宣宗陛下已经明令禁止,陛下何故违背祖制?”
听到朱厚照的话,张皓阳立马躬身说道。
“朕何时重启下西洋了?”
看着张皓阳,朱厚照淡淡道:“朕既没有动用国库,又没有动用内帑,只是派人去藩属国采购一些东西,难道朕什么事情都要向爱卿汇报不成?”
“臣绝无此意!”
听到这话,张皓阳连忙跪下道,心中则是有点打颤,他这次收的银子似乎有点烫手啊。
“退下吧。”
朱厚照摆了摆手道:“退朝!”
说完之后,朱厚照便转身离开,虽然他很想要杀鸡儆猴,但杀御史是一件名声很不好的事情,而且也很容易引起文官集团的群体反抗。
现在他需要的是发育时间,海贸不仅仅能够拉拢一些官员为他所用,还能够练出一批精锐,海上的风险极大,不仅有风暴,还有海盗和小部落,那些海军出一次海比一年的训练还要强得多。
只要训练出一批精锐,他就可以慢慢想办法从文官集团的手中夺回兵权,要知道现在文官集团手中的兵权虽然不如崇祯年间,但也很恐怖了,不夺回兵权的话,他做什么都很难成功。
在土木堡之变前,调兵权归五军都督府,将领任命也都是勋贵世袭,战术制定由武将自主,军饷支配则是由户部协助五军都督府发放。
可是在土木堡之变后,调兵需要持兵部的“调兵勘合”才能调动军队,将领的任命也是由文官举荐的,军饷支配更是由指派的巡抚直接掌控。
可以说,现在他什么兵马都调不动,虽然京营的监督权在司礼监的手中,但调动权还在兵部的手中,他顶多只能特旨调动个几千人,可要调动整个京营,他也做不到。
当然了,兵部也无法随意调动兵马,现在朝廷兵马调动需要由兵部请旨,经过内阁票拟和司礼监批红,签发勘合后再由五军都督府用印,最后监军御史和兵部使者持勘合和兵符传令。
不过这个流程其实很脆弱,因为在皇帝和文官没有撕破脸之前,司礼监的批红很重要,可要是他和文官集团撕破脸的话,那司礼监就没有什么用了,文官集团完全可以直接调动兵马进京勤王。
至于五军都督府用印,那就是一个摆设,自从土木堡之变后,文官集团就一直在削弱勋贵们对军队的影响力,现在那些勋贵更像是一个笑话。
调兵权没他们的份,将领任命没他们的份,连军饷支配都没有他们的份,就算勉强在军中混个位置,那也要看监军御史的脸色。
在整个弘治朝十八年里,足足有三十七位总兵官遭监军御史弹劾罢职,理由更是千奇百怪,比如弘治七年,鞑靼五千骑进犯延绥,当时的延绥总兵萧韶在红盐池大捷斩首八百,这个功劳在承平年间也算是大军功了。
结果因为当时的监军御史张玉山刚好去巡边,没有分到功劳,所以张玉山怀恨在心,便以擅启边衅为由,弹劾萧韶贪功冒进,导致百余士卒伤残,虚报斩获掩饰战败,直接把一个有功之人变成罪人,而萧韶也因此被革职。
就现在文官手中的兵权,他要是敢随意动文官集团的利益,那么落水就是他唯一的下场,历史上的朱厚照也看到了这个弊端,所以想要通过给自己加封大将军和用干儿子当将领的办法夺回兵权。
可惜历史上的朱厚照却忘了,兵权不是靠一个大将军的名头和几个干儿子就能夺回来的,想要夺回兵权,要么直接掀桌子,培养出一支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兵马,要么将调兵权和将领任命权、军饷支配权拿回来。
他想要做的就是第一种,等第一批海军训练成功后,他就想办法将这些海军组建成一支新的亲军,现在他能够勉强控制的军队只有皇宫中的虎贲左卫、金吾前卫、羽林左卫这三卫的万余人。
不过这些人他也无法完全掌控,因为亲军的军饷分为两种,一个是户部下拨的正饷,一个是内帑的特殊赏赐,他勉强控制亲军的方法就是这些特殊赏赐,只不过户部下拨的正饷才是军饷的来源,所以文官对亲军的影响力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大。
而且除了军饷以外,亲军的升迁也不是他这个皇帝说了算的,而是由兵部武选司提出升迁候选人,五军都督府核验功绩,然后是吏部验封司出具任命文书,最后由司礼监批红确认。
也就算是说,兵部武选司不提的话,你的功绩再大也没用,除非他这个皇帝亲自下圣旨给某个亲军升职,但他也不可能每个亲军的升迁都亲自过问,所以亲军想要升职的话,只能巴结兵部。
想到这里,朱厚照就不禁想要骂朱祁镇那个傻缺,原本按照朱元璋对亲军的设计是军饷由皇帝内帑直接支付,升迁也是由五军都督府主导,兵部负责监督五军都督府,两者彼此相互制衡,皇帝对亲军的掌控达到了极限。
而经过朱祁镇这个傻缺的土木堡之变后,五军都督府的权力被剥夺殆尽,皇帝内帑也因为皇位的不断变动而大幅度缩水,只能让户部来拨付亲军的军饷。
连军饷都要指望文官集团来出,那皇帝对亲军的掌控权就不用想了,这也是明朝皇帝的困局,手中没钱的话,就是皇帝也没用,毕竟皇帝这个名头也不能当饭吃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