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汐在自己睡前便被吩咐去休息了,自然无法回答。
苏蔺安又换了个说法,目光转向倒水的小丫鬟:“昨晚大人可回来了?”小丫鬟皱眉回忆了一番,“裴大人似是在卯时回来了一趟,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又匆匆走了。
”是谁将她移到床榻上的似乎一目了然了。
前几日车马行程时,不是没有过在驿站休憩的时候。
但裴翊都主动订了两间客房,从不与她同眠。
距离感保持的非常好。
苏蔺安下意识觉得他不会干出将自己从长榻抱回床榻的事。
毕竟这个行为太过亲密。
可除了裴翊,昨晚并无其他人进过正房。
守门的小丫鬟没理由欺骗自己。
苏蔺安微微蹙眉,隐隐觉得有些不对,自己似是疏忽了什么,却又说不上来。
但不管如何说,一个陌生男人随意进入卧间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安全,更可怕的是自己竟然毫无察觉。
苏蔺安决定将购买防身器具这件事提上流程。
用过早饭,她去了当地的铁匠铺。
里头的掌柜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。
“可有适合我家夫人的防身器具?”流汐上前一步。
掌柜略张张那双细缝眼,随手将一把摆在木柜中展示的金玉匕首拿了出来。
“喏,这个。
”苏蔺安抬手接了匕首,极轻;抽出匕鞘,却发现这匕鞘竟是软皮制成。
她微微蹙眉,小心地伸出食指触上这匕首中间的刀面。
前一息看着削铁如泥的匕首这一刻竟然诡异地抖动了一下。
这竟是把软刀!流汐说得一清二楚,要的是防身器具。
一把软刀,谈何防身?苏蔺安彻底拧了眉心,她抬眸望向掌柜。
下一刻那男人迸发出一阵激烈的笑意:“夫人,要我说,您买再好的防身器具也比不上找一个的夫君呀!”流汐气得要上前对那掌柜动手。
苏蔺安抬手拦下她,将手中的软刀匕首收回匕鞘,对待垃圾般随手扔回木柜。
“哐当”“这软刀好不好我不知道,我只知晓掌柜您真是软到没边了。
”苏蔺安语气一凛:“毕竟我买个防身器具您都能想到夫君,可见您的伴侣私下一定很护着您。
”说完她带着流汐转身就走,全然不理会那掌柜在后边的气急败坏。
却又在铁匠铺的门口被另一位浑身冒着热气的女人拦住。
“何事。
”苏蔺安冷冷问。
女人搓搓手,“夫人,那掌柜的是我夫君,我替他给您道歉。
”顿了顿,又小心地张口:“您可是想买把贴身的器具?我可以帮您挑挑。
”流汐轻嗤:“您这店铺行的是打一棒槌给一甜枣买卖吗?当真少见。
”女人干干赔笑,却站在原地不动,看起来还在等待她的答复。
苏蔺安本不想搭理这人。
可也许因为女人局促的动作,也许是因为女人眼底微弱的希冀。
她终究不忍,停了脚步。
从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嗯。
”那女人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真实了许多,她将手在身前的围裙擦了擦,领着苏蔺安到摆满刀具的墙前。
“夫人此前可曾学过武?”苏蔺安如实回答:“不曾。
”“那这这几把便再适合不过了。
”女人从一大片看起来长一个样的匕首中拿出几把小巧精致的。
她从中挑选了一把,拿了铁匠铺中的铁片与宣纸做演示。
“咻!”是刀片划破空气的声音。
眼前的铁片宣纸接二连三闻声碎裂。
苏蔺安微微吸气,没想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匕首竟有这么大的威力。
女人羞涩笑笑:“夫人,这匕首仅七寸,刀柄亦简单,带在身边最是方便了,刀片锋利,哪怕是身长八寸的汉子,找准机会下他一刀也是要伤筋动骨的。
”苏蔺安打量她片刻,衷心感叹这人不管态度还是专业程度都甩先前那个掌柜一大截。
她满意地点点头,不自觉感慨:“你不当掌柜当真是可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