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水不漏的恭维。
萧廷轩听着这番毫无破绽的场面话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嘴角那抹虚假的笑意也淡了下去。
他冷哼一声,不再绕弯子,声音陡然沉了几分:“当日在裴府,你说需要时日考虑,老夫允了。”
“后来碍着陛下对净国寺一案催得紧,老夫也不便上门叨扰,允了你们夫妻二人专心查案。”
他向前一步,目光如炬,“如今,净国寺案已结,皇上的赏赐也领了,老夫只问你一句,萧夫人,可考虑清楚了?”
“是否愿意,入我门下?”
裴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,几乎让她喘不过气,她恨不得此刻立刻眼前一黑昏死过去。
皇上的赏赐将她推向台前,无数目光注视在她身上。
此刻若再接下萧相这橄榄枝,无异于成为各方势力眼中最显眼的活靶子。
这哪里是橄榄枝,分明是架在火上烤的刑架。
她沉默着,时间仿佛凝固,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。
终于,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抬起头,“萧相愿意抬举裴昭,裴昭感激不尽,铭感五内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艰涩,“只是……裴昭只是一介女子,才疏学浅,见识浅薄,恐不能帮上萧相什么大忙,只怕……”
“只怕最终非但未能替相爷分忧,反而坏了相爷的大事,那裴昭……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委婉的拒绝,将姿态放到最低,试图以能力不足为由推脱。
萧廷轩闻言,脸上并未露出怒色,反而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,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。
“萧夫人过谦了。”
他声音放缓,“老夫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大事。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只需……每日盯着萧崎便可,然后在老夫需要的时候,帮老夫一些忙。”
“放心,都是你可以做到的。”
盯着萧崎?
萧廷轩让她监视自己的亲生儿子?
无数念头在裴昭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,这老狐狸究竟想干什么?
就在裴昭心神剧震,大脑一片空白,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石破天惊的要求。
“哒哒哒——!”
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裴昭转头望去,只见长街尽头,两骑骏马疾驰而来。
当先一人,玄衣墨发,身姿挺拔如松,正是萧崎。
他身后半步,紧跟着一脸肃然的墨七。
萧崎显然也远远就看到了府门前对峙的两人,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如寒潭,目光直直地射向站在马车旁的萧廷轩。。
马蹄声在府门前戛然而止。
萧崎利落地翻身下马,动作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。
他看也未看僵立在一旁,脸色有些苍白的裴昭,径直走到萧廷轩面前。
父子二人,四目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