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尖猛地一酸,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瞬间涌上眼眶,她慌忙低下头,“没有……阿娘。”
裴夫人显然不信,手掌在梳妆台上轻轻拍了一下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要是真没有,你也不至于一个人跑回来了,一定是那萧崎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她越说越气,站起身就要往外走,“不行,我现在就去找你爹,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御守阁,我倒要问问清楚,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女儿。”
“娘!”
裴昭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拉住裴夫人的衣袖,“您别去,真的没事!”
她抬起头,刚好看见裴夫人的一脸慈笑,瞬间就明白了她是在逗自己开心。
裴夫人被她拉住,看了她片刻,轻笑道:“呵……还在想着维护他呢?”
她重新坐回圆凳上,“看样子……是真的没什么大事了?”
裴昭心头微松,用力点了点头,“嗯!真的没事,谢谢娘关心。”
裴夫人看着女儿,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心疼,“傻孩子,跟爹娘说什么谢不谢的,爹娘这也是关心你,怕你受了委屈憋在心里。”
她抬手,轻轻抚了抚裴昭的鬓发,“你出嫁那日,萧崎都没亲自来接亲,别看你爹表面上没说什么,私下里可没少跟我抱怨。”
她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“直到上回,萧崎带着那么些贵重的礼物回门,你爹才总算没再背后说他坏话了。”
裴昭闻言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“好啊,原来阿爹就被那么些玩意儿就给收买了,一点原则都没有!”
裴夫人也笑了,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裴昭的手臂: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呢!”
笑过之后,裴夫人的神色又变得认真起来:“虽然外头现在都传得沸沸扬扬,说什么阁领宠妻,羡煞旁人。但娘心里清楚,那御守阁是皇上跟前最容不下一丝错漏的地方。”
“别看他萧崎平日里带着御守卫出行,百姓纷纷避让,威风凛凛,好不气派。可在皇上面前,那一样是刀尖上行走,稍有不慎,那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裴昭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她低下头,声音低低的:“阿娘,我知道您想说什么,我明白的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
裴夫人握住裴昭的手,掌心温暖,“娘不是让你事事都顺着他,依着他,唯他马首是瞻,但你是他萧崎明媒正娶的正妻,不是他的下属。”
“夫妻两个人,最重要的就是敞开天窗说亮话,心里不能有疙瘩,更不能有隔夜仇。否则,他萧崎在外头绷紧了神经,应付那些明枪暗箭,回了府还要跟你置气,他心里也累,你也难受。”
“但若真是他萧崎做错了事,说了混账话,你也别忍着,该说什么就说什么,该争就争,我瞅着那萧崎,虽然性子冷了些,但也不像是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人。”
裴昭沉默着,没有接话。
萧崎讲不讲道理?
有时候讲,有时候……简直蛮横得让人火冒三丈。
裴夫人见她不语,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爹跟我说了,你嫁进萧府,是想借着这个机会,去查一查你林家当年的旧事……”
“这就更要跟萧崎处好夫妻关系才行啊,他毕竟是御守阁阁领,手握权柄,消息灵通,若他能帮你,那自然是事半功倍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深深地看进裴昭的眼睛里,“但是阿昭,娘也要告诉你,若你在萧府觉得累了,倦了,不想查了,或者……觉得这条路太难走了,你就跟爹娘说。”
“爹娘亲自上门去求他萧崎,求他放你和离,我们裴家,养得起你。”
“爹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,开开心心的。”
一番话,如同暖流,缓缓注入裴昭冰冷而纷乱的心田。
她紧抿着双唇,感受着母亲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份毫无保留的、沉甸甸的关爱,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。
裴府或许在权势上不及萧府显赫,在朝堂上也需要谨小慎微,但这份家人之间的温暖与庇护,却是她心底最坚实、最珍贵的港湾。
“阿娘,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