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崎独自一人踏入府门,穿过寂静的回廊,脚步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空旷的回响。
偌大的府邸,此刻显得格外冷清。
他径直走向卧房,推开门,屋内一片漆黑,没有点灯,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意料之中。
他脚步未停,走到床边,动作利落地脱下外袍,随手搭在屏风上,然后掀开锦被,躺了下去。
没有辗转反侧,没有叹息,他闭上双眼,呼吸平稳,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日寻常的公务,很快便沉入了梦乡。
或者说,是强迫自己沉入梦乡。
与此同时,裴府。
裴昭推开熟悉的朱漆大门,脚步有些沉重地踏入了家门。
厅堂里还亮着灯,裴先植和裴夫人显然还未歇息,正坐在灯下低声说着什么。
听到动静,两人同时抬头望来。
“阿昭?”
裴夫人最先站起身,脸上带着关切,“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?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裴先植也皱起了眉头,放下手中的茶盏,目光锐利地扫过女儿略显苍白的面容和微红的眼眶。
“可是与萧崎起了争执?”
裴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摇了摇头,“没有的事,爹,娘,你们别瞎猜。”
“就是案子有些累,想回来住一晚。”
她避开了父母的目光,“我先回房了。”
说完,不等父母再问,便匆匆穿过厅堂,走回自己房去了。
裴先植和裴夫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。
女儿这副模样,分明是受了委屈,却倔强地不肯说。
闺房内,裴昭反手关上房门,背靠着门板,长长地、无声地吁出一口气。
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,在踏入这个熟悉空间的那一刻,终于松懈下来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铜镜里映出一张带着倦意和迷茫的脸。
她双手撑着脸颊,望着镜中的自己,一动不动,思绪纷乱如麻。
“笃笃笃——”
轻轻的敲门声响起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阿昭?”
是裴夫人的声音。
裴夫人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精致的果盘,里面是切好的水果,散发着清甜的香气。
她将果盘轻轻放在梳妆台上,目光落在女儿撑着脸颊的模样上。
她走到裴昭身边坐下,轻叹一声:“阿昭啊,你这副样子,是不是在萧府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?”
“别管他萧崎是活阎王,还是真阎王,只要你开口,娘和你爹,一样能豁出这张老脸,上门去给你讨要个说法。”
裴夫人护犊子的话语,瞬间打开了裴昭强自压抑的情绪闸门。
鼻尖猛地一酸,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瞬间涌上眼眶,她慌忙低下头,“没有……阿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