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目光也落在了裴昭身上,缓缓开口:“朕记得你,你就是萧崎的夫人。”
萧崎心头一紧,立刻躬身请罪:“陛下恕罪!微臣管教不严,才让内人在此胡言乱语,惊扰圣驾,微臣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皇帝却摆了摆手,打断了萧崎的请罪,目光依旧停留在裴昭身上。
“朕说过,朕欣赏有才学、有胆识的女子,萧夫人屡破奇案,胆识过人,便是其中之一。”
裴昭闻言,心中暗自松了口气。
她对着皇帝一拜,“陛下圣明,微臣与夫君情投意合,恩爱有加,方才一时情急,失了分寸,只念着夫君身体,忘了场合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挑不出一丝错漏。
“虚伪!”
跪在地上的秦晚口中,发出一声充满了鄙夷的嗤笑。
她抬起头,那双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,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,死死地钉在裴昭身上。
“虚伪的女人,为了攀附御守阁的权势,为了锦衣玉食,不惜爬上男人的床榻,摇尾乞怜!”
“如今还在这里惺惺作态,装什么夫妻情深!真叫人恶心!令人作呕!”
殿内瞬间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裴昭身上,但裴昭却是一副轻松的神色,嘴角微微扬起。
她迎着秦晚那怨毒的目光,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恐怕,叫秦晚姑娘觉得恶心的事,还不止这一件吧?”
她原本还在想要如何从秦晚的口中挖出事情的真相,突然想到了她对“权势”这两个字的愤恨,那不如刚好就从这里作为切入点。
“让我想想,该从哪里说起呢?”
裴昭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,其实心中已经对接下来的话语做好了准备。
“不如……就从你弟弟秦泽,那个无辜的少年开始说起吧?”
“秦泽,匠作司一名小小的匠作工人,他俸禄微薄,每日却起早贪黑,尽心尽力,只想凭自己的手艺,养活家人,过一份安稳日子。”
“直到四月前的清晨,他不小心撞见了工部官员私会外人,听到了他们密谋贪污河工款项的秘密……”
“你住口——!!!”
秦晚面色大变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她原本跪伏的身体猛地弹起,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裴昭,然而双手被绳索牢牢反绑在身后,身体又被旁边的御守卫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
“你这个贱妇!闭上你的臭嘴!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!”
“你给我闭嘴……闭嘴啊——!”
裴昭面不改色,等秦晚喊累了,便继续说道:“今天我在你房间,看到了你父亲的牌位,原本想上柱香以表哀思,却刚巧看见香炉里远远多于一个月分量的香灰。”
“那个香炉,之前是摆在你弟弟秦泽的牌位前的吧?”
秦晚猛地抬起头,也不知道从哪里使出来的力气,双手竟然挣脱了缰绳的束缚,从地上弹射而起,直直朝着裴昭扑来。
“你懂什么!闭上你的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