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天光未明,御守阁内已响起沉稳的脚步声和甲胄轻微的碰撞声。
萧崎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御守阁特制的暗纹软甲,腰悬长刀,立于廊下。
昏黄的灯笼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肃杀之气。
“阁领大人,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墨七快步上前,抱拳低声道。
萧崎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庭院中肃立的黑压压的御守卫,声音低沉如铁:“今日净国寺祈福大典,陛下亲临,万民瞩目。”
“御守阁之责,重于泰山,尔等需打起十二分精神,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绝不容许一丝一毫的差池!”
“是!”
整齐划一的应诺声在寂静的黎明中回荡,带着凛冽的杀气。
萧崎不再多言,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干脆。
“出发!”
马蹄踏破黎明的寂静,一行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暗流,朝着净国寺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书房内,烛火摇曳,将裴昭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。
裴昭几乎彻夜未眠,萧崎离开之后,她索性就起床了。
她坐在萧崎惯常坐的那张宽大书案后,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卷宗和记档册子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京城红莲案、净国寺连环杀人案、六名工匠、以及孟瑶、秦晚等人的线索和疑点。
然而,她的目光却并未落在那些字迹上。
她的思绪极其混乱,案情进展、祈福大典、皇上期限……
不知不觉间,日头已经爬升起来。
“吱呀——”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春桃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夫人。”
她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案一角,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,“您坐了一早上了,什么也没吃,身子怎么受得了?这碗清粥,还有几个素馅包子,您多少用一点吧?”
托盘里,一碗熬得软糯的白粥冒着热气,旁边是几个小巧玲珑、皮薄透亮的包子,散发着淡淡的食物香气。
裴昭的目光落在托盘上,却毫无食欲,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,像塞了一块石头。
她轻叹一口气,那叹息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放着吧。”
片刻后,裴昭站起身,轻轻摇了摇头。
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了!
就算事情发展到最坏的一步,也必须提前做准备点什么,绝不能坐以待毙!
她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春桃,“春桃,你立刻回裴府一趟!”
“今日祈福大典,阿豪应当休沐在府,你告诉他,让他去巧巧家门口等着巧巧。”
春桃虽然完全不明白夫人要做什么,但她对裴昭一向有令必行,立刻应道:“是!奴婢这就去!”
说完,她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。
裴昭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纷乱,也快步走出书房,径直出了萧府。